波拉没有立刻回复那条信息。
他先联系了林梓明,将信息内容和照片转发过去。“能查到发送源头吗?确认他们明天会不会有埋伏,比如记者。”
林梓明很快回复:“号码是预付费匿名卡,地点在诺坎普附近。咖啡馆附近我们已经有人在监控,目前没发现异常设备或可疑人员大量聚集。但这不排除他们用更隐蔽的方式,或者准备在你们见面后再‘安排’记者出现。需要我明天带人跟你去吗?”
“不,”波拉思考后回复,“如果带人,显得我心虚或者早有防备,更容易被他们扭曲成‘儿子防备父亲’的叙事。但我需要你们在外围,确保我的安全,并记录一切。”
“好的,波拉你应该学会面对一切困难,我给你准备五万美元的支票,希望这笔资金能够让你爸爸回阿根廷生活。”
“谢谢姐夫。”
接着,波拉拨通了若昂·埃利亚斯的电话。简短说明情况后,这位经验丰富的经纪人语气沉稳:
“波拉,这是一个典型的施压和操控场景。他们希望你单独赴约,在私人、情感化的环境里瓦解你的防线,或者诱导你说出某些可以被断章取义的话。我的建议是:不要完全按照他们的剧本走。你可以去,但需要改变条件。”
“改变条件?”
“对。首先,你不应该单独去。坚持带一位中立的、有法律背景的观察员,可以是俱乐部的法律顾问加西亚先生,或者我本人。
这传达的信息是:
这是正式事务,不是家庭私事。
其次,地点可以不变,但坚持在咖啡馆的公开区域,最好提前预定一个相对安静但并非完全封闭的角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明确会面的目的和边界。
你不是去聆听忏悔或重建关系的,你是去明确告知对方你的立场和法律边界,并警告其停止骚扰和与第三方合谋的行为。
把这次会面,变成一次‘划清界限并留下正式记录’的机会,而不是情感拉锯战。”
埃利亚斯的思路清晰而强硬,充满了职业性的保护意味。波拉感到些许安心。“我需要和俱乐部沟通一下。”
“当然。我也会和普拉纳斯总监通个气。记住,波拉,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俱乐部,有即将成型的专业团队。利用这些资源,把自己从‘儿子’这个被动角色,切换到‘职业球员保护自身权益’的主动角色。这很难,但必须做。”
波拉随后联系了普拉纳斯和加西亚。
他们都支持埃利亚斯的方案,并决定由加西亚律师陪同波拉前往,作为俱乐部的正式代表和法律见证人。
哈维和梅西在得知情况后,也给予了支持。梅西只是简单地说:“保护好自己,波拉。球场上的冷静,在场下同样适用。”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波拉和埃斯特万·加西亚提前十分钟到达哥特区的“四只猫”咖啡馆。
这家历史悠久、充满艺术气息的咖啡馆客人不多。
他们选择了靠近门口、旁边有立柱的半开放卡座,既能看到门口和大部分空间,又不过于显眼。
林梓明安排的人已经以普通客人的身份坐在不远处。
两点五十八分,费尔南多·埃尔南德斯出现了。
他换了一身稍显正式但廉价的衬衫,头发梳过,脸上带着刻意调整出的、混合着激动与愧疚的神情。
当他看到波拉身边坐着一位神情严肃、西装革履的陌生人:加西亚律师时,明显愣了一下,脚步有些迟疑。
他走过来,试图营造亲昵的氛围:“波拉,我的儿子……” 目光却瞥向加西亚。
“费尔南多先生,请坐。”波拉的声音平静无波,用的是敬语,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这位是巴塞罗那俱乐部的法律顾问,埃斯特万·加西亚先生。今天的会面,他将作为见证人。”
费尔南多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容,有些局促地坐下:“哦,好,好……律师先生。我只是想和我儿子谈谈家里事,没想到这么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