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转过身,手里拿着消毒器械和手术刀,她的目光透过面罩的遮挡,落在林梓明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混杂着悲伤、了然和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她是我的血亲。和莎换一样她也是叛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只有地下室里老旧排风扇单调的嗡鸣,和伤口处汩汩冒血的声音,如同命运冰冷而残酷的节拍。
林梓明躺在简陋的单人床上,失血和剧痛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但渡鸦那句话,却像一道霹雳,瞬间劈开了所有的混沌与黑暗,留下无比清晰、却又令人难以置信的灼痕。
那个在冰冷地下河中现身、用专业手法处理他的枪伤、用冰蓝色眼睛锐利审视他、最后在车库弹雨中为他开辟生路直至被狙击身亡的神秘女人……
她是叛徒?
这世界上,究竟谁是好人?
荒谬。疯狂。不可能。
可是……那冰蓝色的眼睛。那偶尔流露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那句含糊却沉重的“我们的孩子”。还有渡鸦此刻的眼神,那份沉重的、仿佛承载着无尽秘密与悲伤的宿命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比腿上的枪伤更甚。
“不……”
他喉咙干涩,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目光死死锁住渡鸦,“你说谎……夜枭不可能是叛徒……”
渡鸦没有辩解,也没有继续解释。
她只是走上前,剪开他被鲜血浸透的裤腿,露出狰狞的伤口。
子弹嵌在肌肉里,血流不止。
她消毒的动作稳定而迅速,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忍着点。”
她低声说,手术刀在简易手术灯下闪过寒光。
锋利的刀刃切入皮肉,剧痛让林梓明身体猛地一抽,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他咬紧了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却死死盯着渡鸦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谎言的痕迹,或者……更多被隐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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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全神贯注于伤口,手法快准狠,与夜枭如出一辙。
她没有看他,却仿佛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千钧重压。
在取出弹头、进行缝合的间隙,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遥远:
“有些真相,需要鲜血和死亡来验证,也需要足够的代价来承受。”
她熟练地打结,剪断缝合线,开始上药包扎。
“夜枭知道你来了欧洲,接近了伊娃和维德兰家族的核心秘密。她一直暗中关注,试图引导,也试图保护。但‘觐见者’的行动比预想更快,渗透也更彻底。莎拉只是冰山一角。官邸内部,甚至更上层……污染已经蔓延。”
她处理好腿伤,又检查了一下他肩头崩裂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流畅冷静,透着一股与这简陋环境不符的、经过千锤百炼的专业。
伊娃的一个专业护士一样默默地配合着波鸦。
渡鸦停顿了一下,看向林梓明断续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