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无间道

杨过握着望远镜的手,缓缓收紧。他从未想过,这场蒙汉之战,背后的逻辑竟然是如此简单,而他杨过,居然这么久了,都没想到这点。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秦清一眼,眼中那一抹属于少年意气的冲动,竟第一次沉了下来,化作冷静的锋芒。

他忽然明白了:杀敌容易,救人更难。

正如郭靖平日里经常说着的侠之大者,但既然是郭靖也没秦清这般看的通透,真正的大侠,不在于手上多少血,而在于能否用一念,让万千人从沉睡中醒来。

杨过收起望远镜,转身对秦清轻声说道:“多谢你,秦兄弟,这仗我知道该怎么打了。”

三日后,蒙古军营 · 阔端大帐

大漠风沙遮天蔽日,四十里外的长安尚且宁静,而这片草原上,却已刀光隐伏、杀意翻涌。

金雕旌旗下,硕大的蒙古军帐如一头沉睡的野兽,周边陈列着数千名蒙古铁骑,帐前披着锁子甲的亲卫森然列阵,寒光逼人。

军帐之中,坐着一位面色铁青、满脸横肉的魁梧男子——正是蒙古王庭中一代猛将:阔端。

他身着金纹黑甲,披风垂地,一双铜铃大眼沉沉地盯着下方跪着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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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修文与武敦儒,神雕大世界中早年与郭芙有过因缘之人,此刻却已投至敌营,披着一身风尘与卑微。

阔端目光森冷,一手握着铜杯,一手叩击椅背扶手,低沉开口:

“你们二人……倒是有胆子,竟敢从杨王府逃来我蒙古营前投诚。”

他话锋一转,眼中寒光一闪:

“只不过,你们本是长安杨府嫡系亲眷,如今却来投我,你要我……如何信你?”

帐中气氛顿时紧张,几名蒙古副将已摩拳擦掌,目露敌意。

武修文闻言,咬牙起身,猛然叩首,声音中满是恨意:

“大汗有所不知!”

“那杨过……仗着父亲是杨康杨王爷,身份尊贵、气焰滔天。我们兄弟二人与他同出郭府,本与郭芙姑娘情投意合,早年便已私下立过誓言。”

“可他杨过——靠着父亲权势、靠着甜言蜜语,竟从中作梗,横刀夺爱!”

“更可恨的是……那郭芙竟也私下与他往来,弃我兄弟于不顾!”

武敦儒亦是随即附和,神情悲愤、语气激昂:

“我兄弟在郭府多年忠诚效命,却换来这等羞辱!”

“今日投效大汗,并非一时意气,而是心已绝、志已断!”

“我等愿为大汗鞠躬尽瘁,舍命立功!”

两兄弟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帐中几名蒙古将领面面相觑,连阔端也不由皱了皱眉。

不过阔端当然并不完全信他们的言辞。

什么情仇爱恨、夺妻之仇,在阔端眼中不过是人心的破绽,真正让他动容的,是他们入帐便直呼“大汗”。

这称呼,一声比什么都中听。他嘴角露出一抹略显残忍的笑意,语气缓了下来:

“你们兄弟倒是会说话……”

“我蒙古不养废人,若你们真心投我,那便要拿出真本事来。”

军帐之中,气氛一度凝重。

阔端负手而立,眼神幽冷地盯着武修文与武敦儒,粗犷的指节一下一下敲打着案几边缘,声音低沉,仿佛雷雨将至。

他冷声问道:

“既然你们说是带着诚心投靠我蒙古,既然称我为大汗——”

“那便拿出你们的诚心来。”

“把长安城的兵力布防、军粮粮道,细细说来。”

武敦儒闻言,眼神一闪,与武修文对视一眼后,勉强稳住情绪:

“大汗有所不知——如今的长安城,郭靖、杨康、杨过三人分守三道防线,内外军务一体调度。”

“现有守军不下三十余万,粮草充足,军械完备。”

“若仅凭大汗您麾下十万骑兵,即便算上外围的脚夫、后勤、各部落裹挟的流民杂兵,恐怕……强攻也难有胜算。”

他语气虽诚,但言语间却没有丝毫松动口风,显得滴水不漏。

阔端闻言,脸色立时阴沉几分,冷哼一声:

“你倒是劝我别打了?”

“我问你弱点所在,你反倒说起我攻不下?你若真是投诚之人,怎敢敢这般语气!”

阔端一甩袖,目光冰冷,手中酒杯重重砸在地毯上:

“来人!”

帐外立刻踏入几名侍卫,刀锋一晃,寒意凛然。

“若你们说不出一点所以然来,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我的大帐。”

武修文脸色一白,身体明显一颤,连忙伏地叩首,冷汗直流。

还是武敦儒镇定几分,连忙上前一步跪下,沉声道:

“大汗息怒!”

“以大汗的情报网,自然也早查得我兄弟在杨府不过是幕僚阶层,平日里虽随军,但触及的皆是表层军务,军事机密,我们兄弟确实难知其详。”

“我们这层级接触不到郭靖、杨康、黄蓉、杨过四人的议事机密,能说的,也不过是长安城的一些兵员布点、粮道转运的公开部分。”

阔端冷冷盯着他,眉头却仍未舒展。

武修文强撑着心神,立刻接口补充:

“……大汗,我们兄弟虽不知长安之破法,但我们知道其他外围城市的虚实。”

“这些年随杨王爷出征,听闻不少情报。”

军帐内,夜火摇曳,风声猎猎。

阔端半倚着沉木地图桌,手中那柄刀锋森寒的短匕正好握在掌心,正欲下令遣人试探潼关,忽然听得武修文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诧异问道:

“敢问大汗,攻打长安,是为何?”

这句突兀反问,令帐内众将都是一愣,连阔端自己也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眼神却变得有些不善。

“你问我为何攻长安?”

他冷笑一声,扬手将匕首**“铮”**地一声掷在那铺开的山河图上,刀锋正好钉在长安之上,斜指南疆。

“自然是要取整个大宋南方江山,为我蒙古所有!”

“江山万里,岂容偏安一隅?”

他语气里透着居高临下的不屑和豪迈,一副铁骑碾碎汉地、所向披靡的气势。

但武修文却不慌不忙,抱拳躬身道:

“大汗志向远大,北境诸部已归一统,蒙古铁骑横扫西北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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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臣以为,若真要取中原江山,长安虽为要地,却未必是当下之首选。”

此言一出,阔端眉毛一挑,目中闪过一道锐光。

他最爱听的,不是颂扬,而是可执行的智谋。

“哦?那你说说看。”他重新坐回主座,侧身望向武修文,眼神锋利。

武修文从容开口:

“据我们兄弟所知,现在大宋疆土分三块稳固势力。”

“北有长安,郭靖、杨康、杨过坐镇,杨家军、全真教联手,城防坚如磐石,若强攻,久攻难下。”

“南有汴梁,天堑在前,如今已成南宋皇廷迁都之地,戒备森严,且水路纵横,易守难攻。”

“唯独——中路洛阳,兵备空虚,守军薄弱。”

阔端眼神一闪,似有所悟:“洛阳?听说现在是韩家军在管?”

“大汗严重了,哪有什么韩家军。”武敦儒补充道,“据我们所得情报,现今洛阳的主事,是韩言直,乃一朝文臣。”

“无兵、无将,虽有民心,却守不了城。”

武修文接着说:

“若我军**仿效当年金军破汴,绕过主力,直取中路洛阳,再顺汉水南下,一鼓直捣襄阳,**便可占据荆襄之地。”

“襄阳一落,便是战略枢纽。由此为根基,可辐射东西南北诸州郡。”

“到时若再图汴梁,唾手可得;长安再坚,也成了……马奇诺防线。”

“马——奇——诺?”阔端听得满头雾水,眉头直皱。

武修文轻咳一声,笑着解释:“是个外族用语,意思是废了、摆设。”

“此语为杨过所常言,今日用来形容他苦心经营的长安防线,再贴切不过。”

武敦儒也乘势而上:“大汗可还记得三国之世,刘玄德起于白帝,战失荆州而败。”

“但他早年能崛起,便是因为占据了荆襄之地。自古此地,便是兵家必争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