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住了。这个时机太不对。
她刚刚从地牢中出来,脑中还盘旋着帝国内鬼、血神教渗透、政局动荡的种种阴影,心情几乎处于爆裂的边缘。可就在这混乱与杀意的深渊中,秦清竟然选择在此刻向她求婚。
秦清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繁复礼节,只有那一枚泛着温润光辉的储物戒,以及那一句,令她一瞬间几乎忘却所有烦恼的“嫁给我。”
瑶池女帝眼中的冷意似乎骤然软化了些,刚欲伸手去接下那枚戒指时。
一道风倏然从殿外卷入,戒指被一股极快的灵风直接夺走,悬浮在空中旋转一圈,最终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手中。
两人定睛一看九尾天后。
只见她穿着雪白狐裘,手握戒指站在两人身边,表情极其复杂,声音却如以往那般不容质疑地炸了出来:
“你这臭小子,我不是说了要你准备彩礼吗?你就给一枚破储物戒是吧?也太随便了吧?”
瑶池女帝原本还沉浸在情绪起伏之中,听得这熟悉的语气一出,唇角不自觉轻轻勾起,却没说话。
而九尾天后却没有立刻还戒指,反而神识一扫,往戒中探去——本来只是想象着这小子该不会真的往里面塞了几颗灵石来糊弄人,结果一探之下,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她的眉头先是微皱,随即猛地一挑,脸色逐渐从不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转为深深的难以置信。
她喃喃低语:“……这不对……”
储物戒中,一个储物格竟然高达——一百二十万亿立方米。
不是一百二十万,是万亿。
这是什么概念?
普通的储物戒,一枚能拥有一万立方米空间便已是中等品。王侯使用的高品储物戒,也不过几十万立方米而已。可这枚戒指,若是全部的储物格加起来,怕是能装下一个地球。
而当她继续深入查看之后,眼神越发复杂。
虽然储物戒内的物资看起来都不算高阶,基本是些凡用物资——大量的净化水、高营养合剂、低品灵石、种子、布匹、钢材、医疗药品、燃料、器械……乍看之下甚至有些“不值钱”。
但数量之庞大,令人头皮发麻。成万亿吨的食物、万亿套衣物、数不尽的建筑材料与民用能量源,简直像是某个文明世界在灭绝前最后一刻的生存仓储。
显然此刻的九尾天后和瑶池女帝皆是不知道,秦清从下界出发时,4000艘战舰,带走了下界所有的人和物资,现在的下界,几乎是一个荒废的,光秃秃的星球。
九尾天后低头看着秦清,神情罕见地凝重。
瑶池女帝见状,也微微皱眉:“娘?怎么了?”
九尾天后缓缓抬头,语气复杂:“……你这小子不是送戒指,是带了整个下界来提亲。”
她语调虽然仍带着狐族那点儿刁钻高傲,但声音却低了些,带着罕见的慎重。
“这些东西……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如果放在大秦帝国各个凡人州府,一旦封城、战乱、粮绝,这戒指里的东西能保数十亿人活上百年都不止。”
“你知道这对帝国意味着什么吗?”
九尾天后目光灼灼,紧紧盯着秦清。
“看来你这份‘彩礼’还挺重的,能左右一国根基……民生命脉。”
瑶池女帝听得神色也变了几分,终于明白了秦清为何如此从容——他不是拿出一枚戒指求婚,而是把一个世界的生机,交到了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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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清此时仍半跪着,目光不卑不亢,语气平静而坚定:“这戒指里,没有天材地宝,也没有神兵利器。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那些。”
“但你若愿意嫁我,我便以天下为聘。”
这一句话落下,殿内寂静片刻。
瑶池女帝缓缓低头,望着那半跪的秦清,终于,眼角缓缓绽开了一抹笑意,轻轻地、却又极其动人。
九尾天后则站在一旁,狐尾轻扫,半晌才撇嘴嘟囔一句:“……算你小子过关了。”
瑶池女帝的婚礼是在三月后的黄道吉日举行的,整座瑶池宫弥漫着喜庆的气氛。宫中龙灯高挂,香火不断,金色的彩旗飘扬,满街的红绸如同火焰般照亮了整个宫殿。大秦帝国的各个重臣、权贵、各方使节纷纷齐聚一堂,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的到来。
尽管朝中依然有部分百官对瑶池女帝和秦清的结合持反对意见,认为一位高高在上的女帝与下界之人结为连理,简直是荒唐至极。但当秦清带领的四千战舰浩浩荡荡的从域外归来,披着战旗,扬起尘土,雄浑的舰队足以让任何人感到震撼。当这些战舰的指挥官统一开口,宣布这四千战舰将作为女帝的彩礼,献给她的那一刻,所有反对的声音瞬间消失无踪。
没有人再敢对这个婚礼有半句异议。毕竟,这些战舰并非普通战舰,它们背后隐藏的,是下界所有的精英战士和无尽的资源,这足以改变任何一个国家的命运。而瑶池女帝将其轻而易举地收入囊中,这本身便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权威象征。
婚礼后的日子,和外界的风云变幻相比,倒是出奇的平静。秦清与瑶池女帝的生活看似平凡,却不乏幸福和温馨。
白天,秦清与瑶池女帝一同上朝,尽管他原本是一位下界的帝王,但在瑶池女帝的引领下,他很快便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朝政,逐渐从旁协助她处理帝国的事务。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二人总是默契十足,配合得如同天作之合。朝堂上,二人虽有时言辞不合,却始终能够做到理性商讨,公私分明,极少有因私人关系而干扰朝政。
晚上,二人回到宫中时,生活的另一面才真正展现出来。没有政务的纷扰,他们可以尽情享受属于彼此的时光。无论是共品美酒,还是一同赏月对诗,或是在寂静的夜晚并肩而坐,交流彼此心中的想法,那种温馨与默契,仿佛能够抵挡一切的寒冷与孤寂。
然而,秦清心中清楚,血神教的事情,并未随着他的婚姻而消失。虽然女帝表现得极为平静,但他能从她的眼中看到,那深沉的忧虑和隐匿的杀气,仿佛这一切的美好只是短暂的缓冲,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血神教的势力远比他们所知道的要庞大、复杂,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了这个组织的深层结构,甚至连朝廷内的高层也可能有其隐藏的爪牙。虽然女帝暂时将其搁置,但秦清深知,这个问题迟早会摆在他们面前,而那时,不管是谁,想要逃避,都无处可逃。
他望向瑶池女帝,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涌上心头。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更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中,瑶池女帝无疑是最为孤独的人。她身为女帝,肩负着整个帝国的安危,内忧外患如影随形。她所做的每一项决策,都会波及无数人,而她心中那些未曾言明的牺牲,又有谁能真正体会?
婚后虽有朝夕相伴的温柔,秦清却从未真正安下心来。他知女帝掌管天下,而他心里藏着的那个人,仍旧杳无音讯。
胡土豆。那个总在他身后喊他“大哥哥”的女孩。
秦清知道她肯定也穿越来了上界。他记得太清楚了,可自从他穿越上界而来,再未有过她的消息。无论他如何暗中查访,走访各大仙宗密地,甚至动用昔日在下界积累的情报人脉,搜遍各大传送阵、城主府、灵矿镇——她的名字、相貌、灵识残痕,全无一丝踪影。
于是,秦清心中开始浮起一种恐惧而难言的可能。
土豆是不是被血神教抓走了?
秦清不愿承认,但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并非空穴来风。血神教最早的活动,正是自百年前起,恰好对应土豆失踪的时间。他们四处拐卖孩童,寻找天生灵胎与特殊命格者,做活体炼丹、血脉融合,极有可能早就盯上了她。
于是,秦清开始亲自出手。
只要抓住血神教的高层,他便亲自审讯。那不是审讯,更像是一场场发泄。
这天深夜,地牢里传出沉闷的声响与怒吼。
“说!你们是不是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开始抓天命之子了?!”
“是不是你们,抓走了胡土豆?!是不是你们!!”
一名血神教的高阶修士早已血肉模糊,躯体断裂,气息奄奄。地上流着一滩粘稠的黑血,秦清手里提着灵鞭,眼神里是令人胆寒的暴戾之气。他身披宽袍,浑身是汗,目光猩红,几近疯狂。
那修士不停地哀嚎:“冤枉啊!冤枉!我不知道什么胡土豆……血神教里没这个名字,我们记录中也没抓过这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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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撒谎!!你们抓了那么多孩子,个个都不记得名字了是不是?!!”
秦清怒吼着,灵气震荡四壁,将那血神教高层再度击飞在墙上,哐当一声,铁链几乎被震裂。
站在地牢尽头的夕皱着眉,终究忍不下去了。她轻步转身,离开地牢,片刻后,瑶池女帝的身影悄然现身。
瑶池女帝穿着一袭素白轻纱皇衣,头戴金钗,面容平静,可当她来到地牢口,望见那满地狼藉和怒吼中的秦清时,她脚步顿住了。
秦清此刻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失去了理智的皇帝,不是为了天下,不是为了权柄,而是在寻找心中那个最重要的女孩。
夕在一旁低声说道:“女帝,再这么下去……秦帝真的会把所有血神教的高层都打死了。他现在完全胡来了。您不阻止,我们还怎么审更多的情报?”
话未说完,夕便发现,站在她身侧的女帝,眸中竟泛起泪光。
那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被猛然触及的柔软与哀痛。
夕愣住了,从未见过女帝露出这样的情绪。
而瑶池女帝看着地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他额角青筋暴起、眼中通红,看着秦清一声一声喊着“胡土豆”这个名字时,她心脏深处那道尘封百年的裂痕,终于……裂开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那年拼尽一切,死里逃生,换来一个新身份、新人生——竟会换来大哥哥这样的执着寻觅。
他还记得她的名字。
还在找她。
还以为她被抓了,受尽折磨。
瑶池女帝轻轻咬唇,胸膛起伏,喉头仿佛被堵住。
“大哥哥……”她心中轻轻念了一声,眼中的泪水终于溢了出来,却没有被任何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