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雕鹏的系统23 不要相信任何人

秦清本是低头涮肉,手里的筷子却忽然一顿。他下意识抬头,看了小鞠一眼,又看向周围。果不其然,来往的行人中,不少人都不由自主地朝摊子这边投来目光。有人走得慢了,有人干脆回头多看几眼,甚至连旁边一条溜达的土狗都在她脚边停了停,甩甩尾巴才走。

“走路都要撞柱子了。”秦清低声念叨了一句,嘴角却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瑶池女帝正用汤勺轻舀锅中的清汤,一手托着碗,姿态从容,似乎全然未察觉周围的纷扰。她轻轻吹了一口气,才缓缓入口,随后偏头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点玩味:“这就是凡俗街头的吃法?”

显然瑶池女帝这不是装的,虽然以前也苦过,奈何百年了,她也是养尊处优,早就忘了那些年,自己还是土豆时跟着秦清过的苦日子。

小主,

“习惯就好。”秦清低声道,略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怕她再说什么更招眼。

这一顿饭,注定是吃不出太多滋味的。两人说不上几句话,却偏偏显得默契。

正当秦清想起身结账时,女帝袖口忽地微动,一道细碎的金符悄然跃出,悬于她耳畔。她眸光一敛,指尖一捻,那符文便如水波一般解开,传音入耳。

她听得极快,语气却淡淡地回了一句:“先不要动,我来。”

收起传音符,女帝将最后一口汤饮尽,放下碗盏的动作干脆利落。伸手理了理自己袖口那块因火气而略显凌乱的轻纱,片刻后,才转头道:“三百里外的一座小城,有血神教的踪迹。”

“我们一起去看看?”小鞠语气轻淡,但眉目间却多了几分锋锐。

秦清点了点头,低声道:“走吧。”

下一刻,两人身影随风而起,踏空而行。女帝一袭轻纱在暮色中猎猎而舞,如流光破霞,带起淡淡的香风。而秦清紧随其后,脚步不紧不慢。

暮色下的小城陷入一种静谧的压抑中。秦清与瑶池女帝从云端徐徐落下,脚尖轻触青石地面,衣袂无声飘动。

“女帝大人,就是这里。”夕快步迎上来,语气沉稳却压着一丝兴奋。她身后跟着几名精锐修士,皆是瑶池所辖的神境战士,一个个神情肃穆,眼中却难掩对女帝的敬畏。

眼前的屋子坐落在巷尾,残砖碎瓦,屋檐斜塌,看起来不过是一户早已破败的旧宅。门口杂草丛生,墙角还堆着几只破陶罐,似是多年无人问津。但瑶池女帝并未动声色,只是抬眼扫了一眼,眉心神识轻动,如水波轻拂,悄然渗入那层层遮掩之中。

“藏得倒也算巧。”她轻声道了一句,眸色渐冷。

刹那间,女帝素白如玉的手指轻轻一挥,袖袍翻转,灵气如丝如雾,自掌心化作一道无形天网,顺着地面悄然渗入地底。下一瞬,灵光爆裂!

“起”

随着她一声低喝,整条巷子仿佛被惊雷震响,地面轰隆一颤,原本平整的石砖纷纷炸裂开来,尘土翻卷间,二十几道人影连同泥土一同被生生拽出,如同鱼群破水而出,嘶吼中带着惊恐和挣扎,却无一人能逃脱那灵气织就的束缚。

他们身上的黑袍尚未掸落,脸上的符文尚未褪色,便已被凌空悬起,像是一串串垂死挣扎的虫蛹,被悬在空中暴露在夜风与星光下,毫无遮掩。

“血神教的余孽。”瑶池女帝眯起眼,轻声念出,眼神仿佛穿透了这些人皮肤下的血脉,带着某种冷冽的审判意味。

夕站在一旁,眼中满是震撼之色。她见惯了女帝的强大,却每每仍被这等行云流水的手段所震撼。

“女帝威武!”身后几名士兵忍不住齐声低喝,虽音量不高,但却带着发自肺腑的敬意,连带着身躯都不由挺直几分。

夜风卷起地面的尘土,那二十余名黑袍人高悬半空,挣扎不休,灵气缠绕之下动弹不得。月色映在他们苍白的脸上,有人咬牙切齿,有人面露惊恐,而其中几人一看到瑶池女帝的身影,竟是面色大变,惊骇之下连连叩首,磕得额头砸在虚空中的灵网上,血珠滚落。

“女帝饶命!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何况女帝陛下您是知道此事的啊!”

此言一出口,这哭诉之人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转而又跪求饶命。

“女帝大人,我们只是小卒,都是上面派我们来的,求您开恩,给条生路!”

求饶声此起彼伏,带着凄厉的哭腔,仿佛他们手中从未染过血,像是无辜路人。但瑶池女帝只是静静望着他们,眼中寒光一闪。

瑶池女帝缓步走上前,衣袂轻扬,语气清冷无情:“我知道?我知道什么?你们打着我的名义,拐卖孩童,炼人为药,还敢求我饶你们?”

瑶池女帝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在这些人耳边轰然炸响。

求饶的人听到这话,面色骤变,连声叫冤:“冤枉啊,冤枉啊!真的不能怪我们啊,求您饶命啊女帝大人。”

“冤?可那些孩子被装在麻袋里的时候,有没有喊过冤?你们的铁钳落在他们身上时,有没有停过手?”女帝目光冷峻,宛如寒霜。

话音未落,另有几名黑袍人忽然面露决绝,眼中泛出死意,趁众人注意力都在哭喊之人身上时,猛地一低头,咬破口中早已藏好的毒囊。

“砰——砰砰!”

数道气息在空中溃散,那些人的身体陡然一僵,口鼻涌出黑血,竟是在半空中当场毙命。灵气缠绕的光芒闪动几下,才彻底将死气压制住。

“他们自尽了!”夕惊呼,目光一扫,脸色顿变。

还有一个人,在毒死前咬牙怒吼:“别哭了,大丈夫何惧一死!你再胡说下去,就把你家人也害死了!”

说完,毫不迟疑地咬破毒囊,眼神中既有怨恨,又像是替那人留下最后的警告。

那正哀声叫冤的人听到这句,整个人一愣,随即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整张脸瞬间失了血色。他颤抖地张了张嘴,眼神涣散,低头看向地面,似乎终于意识到——他们的命早就不属于他们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家人……我……”他嘴里喃喃着,忽地咬紧牙关,猛然咬舌欲自尽。

可就在那一瞬间,虚空中一道流光闪过,一只灵气凝成的玉指轻点而出,精准无误地点在他下颌,强行制住了他的动作。

“够了。”瑶池女帝语气微寒,指尖一勾,那人被生生拉至她面前,满脸泪痕,唇齿已破。

“想死,也得我说了算。”

瑶池女帝眼神微沉,似已察觉到更深的隐秘,转身看向夕:“将此人,还有那几具尸体,以及在这里发现的所有东西,全部带回瑶池宫,由我亲自审问。”

“是!”夕应声领命,立刻挥手召唤守卫将所有人收入囚阵之中,符文缠绕,将尸首封入冰棺,那仍活着之人则彻底禁锢丹田,再无自尽之力。

秦清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全程却都未说话。

夜色如水,瑶池宫的后花园中,风拂玉叶,月洒银辉。不同于秦清记忆中那座下界的秦皇宫,这里宏大得近乎虚幻。高台楼阁鳞次栉比,浮空玉阶蜿蜒如龙脉,一池池灵泉静默流淌,映着天上月影波光粼粼。每一砖一瓦都蕴着不属于凡尘的气息,让人不敢大声喘息。

秦清原以为女帝会在宫殿中彻夜审讯那批血神教的余孽,至少会雷厉风行、不眠不休。可谁料,刚落座不到一刻钟,女帝竟自提一壶酒,一身轻袍,不着华饰,悠悠走入花园。她步子极轻,如同一缕风,风过之处连花瓣都不敢落地。

秦清正坐在园中石阶前,仰头望月出神,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清淡却不容拒绝的嗓音。

“秦清,来。”

瑶池女帝语气随意得像是呼唤旧人,可那骨子里的威压却仍是熟悉的高位者风范。

秦清猛地坐直,没多想便应声起身,快步迎上去。他知道,在上界,在这片她一手打下的领土中,小鞠才是真正的“大帝”。哪怕自己曾统御下界的大秦,身披龙袍坐镇万国,在这里,也不过是小鞠的座下的宾客。

秦清乖乖在她身侧坐下,双手略显局促地接过她亲自倒来的那杯酒,眼神微低,动作却恭谨得过分。

他甚至没意识到,这种姿态早就不是对等的“并肩而坐”,而是某种……仰望的延续。

是的,仰望。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秦清心里一直没真正分辨出这一点——前世的他为何会对小鞠如此痴迷。一个歌姬,偶像而已,为何能令他在屏幕前长跪不起,甚至在刚开始追星的,那些深夜幻想中,秦清觉得自己若有朝一日能“遇见”她,哪怕她只回一条评论,秦清也会热泪盈眶?

答案其实早就埋在潜意识深处了。

小鞠身上有种他前世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东西——光,那种站在高处、被万千人拥戴的光。那时的小鞠是秦清永远追逐不上的存在。而秦清,乐在其中,甘愿沉溺。

人啊,最容易上瘾的不是酒,是崇拜。

而今,哪怕秦清已修炼到大乘境界,哪怕拥有下界浩瀚疆土,依旧没能彻底挣脱那种内心的崇拜心理。此刻坐在小鞠身边,看她倒酒,看她开口,心中竟还有种久违的“宠幸”错觉。

“这酒,是我自己酿的,叫‘雪沉’。”瑶池女帝低头倒酒,语调悠远,“入口甘甜,但过半炷香后,便会带出苦意,再过半炷香,苦味尽散,满口皆香。”

她端起酒盏,轻轻与秦清的杯口一碰,晶莹的酒液晃出涟漪。

“这百年,我就靠这东西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