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雕鹏的系统21

那名叫“夕”的侍女,气息模糊却深不见底,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宗门长老。何况,她所侍之人乃是瑶池宫未来的宗主,身份尊崇、修为深不可测,根本不是她这等筑基小辈可以轻言冒犯的。

此刻,站在夕身侧的瑶池圣女,已将面纱摘下,露出一张令天地失色的容颜。

那容颜冷艳中带着圣洁,目光一掠,便让人心神俱震。即便如此,陈家上下无人敢直视,皆低首垂眼,生怕触怒了这位仙子,横祸当头。

瑶池圣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所有人耳中震响如雷:

“陈家老爷,七日前,我在城中摆摊算卦,断你七日内有血光之灾,你说我是江湖术士、装神弄鬼。”

她转眸一笑,那笑意极淡,眸光却如刀:“现在你血光之灾了来了,那就说明我的卦象是准确的。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哭丧着脸。”

陈家老爷跪伏在地,衣袍早已被汗水浸湿,连声音都在发颤:

“准……准的,圣女大人……您的卦象……实在太准了,小老儿……小老儿愚昧无知,不识高人,不知……”

他声音越来越低,连句子都说不清了,额头已死死贴在地面,身子颤如筛糠。

“但……您……您也没说,这血光之灾……竟、竟是您亲至啊!”

陈家老爷说到这句话,几乎是带着哭腔,一脸惊惧:“若、若是知道您是瑶池宫的圣女大人,就是借小老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那般大不敬之语啊!”

陈府前,长街之上本应庄严肃穆,可此刻气氛却彻底变了。

听着陈家老爷那句“您也没说这血光之灾是您啊!”再看他那汗如雨下、脸色惨白的模样,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接着,窃笑之声此起彼伏,顷刻间竟成了整条街的笑场。

有的小贩偷偷捂嘴,肩膀直抖:“嘿嘿,这老陈头,平日里横得跟个大老虎一样,今天跪那儿像条狗,还哭得这么有才……”

“啧,这话说得,活像是埋怨别人给他卦得太准了!”

“哈哈,活该,谁让他陈家仗势欺人。你忘了前年李家的那场事了?还不是他陈老爷一句话,李家三兄弟就被关进牢里,死得不明不白。”

“我才不管瑶池圣女是谁,反正今天这场戏,我看得痛快!”

更有胆子大些的,干脆捧腹大笑,毫不掩饰:

“陈家也有今天,天理昭昭啊!”

街角的酒肆二楼,一名白胡老者斜倚栏杆,看着街上这一幕,笑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叹道:

“这一巴掌,打得漂亮。”

小二在他旁边咬着馒头,也一边点头一边含糊地说:“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有人敢打陈情雪……”

而更多的百姓则是脸上带着复杂神色,既有快意,又有些发怔。毕竟这陈家在碧霞城横行多年,谁人不知?如今竟被一位仙人压得跪地求饶,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有人偷偷抬头望向瑶池圣女,却又不敢看太久,只觉那女子立于云霞之下,气场之盛,竟比城主还要可畏百倍。

陈情雪此刻已经将头低到不能再低,牙关咬紧,羞愧得几欲撞死在地。她知道,从今天起,她陈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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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雪依旧跪伏在地,左脸微肿,神色难堪,却不敢有一丝怨怼。身旁的陈家长老们也都满头冷汗,不敢动弹,个个如临大敌。

就在这压抑气氛几乎凝固之际,瑶池圣女缓步前行,衣袂曳地,目光淡然地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却宛若洪钟,直击众人心神:“我今日前来此地,并非为难你陈家。”

众人心头一松,却不敢抬头。她语气一转,慢条斯理道:

“我只是听说……你们陈家的二公子,今日要迎娶他人生的第十八房小妾。”

陈家老爷一愣,连忙点头哈腰:“是……是的,是小儿克爽……他不成器,终日荒唐。”

瑶池圣女却淡淡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丝冷意:“他要迎娶的……那第十八房小妾,可巧是我一个朋友的意中人。”

这句话一落,仿佛天雷炸响!

陈家老爷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疑惑,眼珠子飞快转着,却压根没听出这话的重点,只呆呆地琢磨着:“是说……那姑娘另有情郎?这……那我们陈家是不是给她退亲就好了?”

他想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这圣女的朋友……要来抢亲?她是为朋友来撑腰的?”

但陈家老爷到底只是凡俗世家出身,未曾真正涉足修仙界,更不懂瑶池宫这些顶尖势力行事之法,反倒是跪在一旁的陈情雪,顿时背脊一寒,心中猛然警觉!

陈情雪额头冷汗如雨,立刻俯首高声道:

“前辈息怒,都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弟之过!我这就去打断他的双腿。另外我陈家愿意倾尽全力,为前辈的朋友和意中人,举一场风光的婚礼”

陈情雪声音坚定,咬牙强撑着脸上的疼痛,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玉如意,双手高举于头顶:

“这是我陈家倾尽全力,换来的一件地级灵宝,可随意穿透空间,今日便当做贺礼,祝贺前辈朋友与意中人白首偕老、万世不离!”

这话一出,满场震惊。

地级灵宝,那是连普通金丹修士都难得一见的至宝。在普通宗门中,哪怕是一门之主也未必能拥有一件,而陈情雪,竟然就这样双手奉上!

陈情雪心中恨极了自己这不争气的二弟,是真的想打断他的双腿,但理智告诉她,今日这事也是机缘,若是能攀上瑶池圣女这个高枝,区区一个地级法宝算什么,自己也是赚了。至于自己那二弟,若是圣女不喜,杀了也就杀了,再生一个便是。

陈情雪跪得笔直,双手举宝,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而此时,瑶池圣女却只是淡淡望着那玉如意,并未伸手接下,反而轻轻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息,轻得仿佛秋风过树,却仿佛从高天落下,直穿每个人的骨髓!陈家上下顿时齐齐抖了一下,额上冷汗宛如梅雨倾盆,纷纷低头,呼吸都不敢太重。

圣女只留下一句回音:“你们在此,不要离开半步。”

瑶池圣女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缓步后退,化作一道明光冲天而起,流光飞掠九霄,宛若天神离尘,转瞬不见。

朝与夕两人落地,分站陈府门前左右。

万花楼前,锣鼓仍在敲响,红绸如瀑垂落,街道两侧人群拥挤,原本是为了一睹陈家纳妾的盛事,可此刻所有人却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屏息。

张寒,单人独身,拦在了陈克爽迎亲队伍的正中央。

他的衣襟早已染血,身上多处伤痕清晰可见,脸颊肿胀、嘴角破裂,一只手还在滴着血,指缝中死死攥着那柄不知从何而来的老旧机关枪——AK47。

而他面前,是一众陈家随从,个个修为不高,却也都身具术法,刚才一轮交手,张寒已身负重伤。

陈克爽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还拿着一柄金边折扇,翘着二郎腿,满脸不屑。他不过练气二层,却仗着家中资源堆上去的法力,每一掌挥出,都带着风劲。张寒几次冲上来,皆被他一扇子拍飞,倒地咳血,再次挣扎着爬起。

“一个下人出身的洗马工,也敢拦我陈克爽的婚轿?”

陈克爽仰天一笑,眼中带着残忍与轻蔑:“真不知道红梅那贱人图你什么,是图你这满身伤痕,还是图你死得不够快?”

一旁的打手笑声四起,连花轿的轿夫也露出讥讽神色。

而花轿之中,红梅静静坐着,眼神空茫,神识早被封住,外界之声一丝不闻。她并不知道,那个她以为已经离开男人,此刻正一个人——以血肉之躯,挡在她出嫁的路上。

而街角,静静伫立的那一道倩影,此刻却没有出手。

瑶池圣女立于万花楼屋檐之上,眼神微垂,风吹起她的素衣裙摆,身后是漫天红光,她却像是遗世雪莲,一动未动。

她右手轻轻一抬,指尖微光闪烁,一个仿若水镜般的虚影浮现眼前。那是系统界面,仅她一人可见。

瑶池圣女眼神冷淡,似是在自问,又似在质疑: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一切,一个眼神,就能叫陈克爽万劫不复。”

小主,

“可我却让张寒一个凡人——去承受这一切……去血战、去挣扎、去几近死亡。”

“我是不是……太过冷血了?”

一抹红光在她面前浮现,一尾红鱼虚影从系统面板中游出,在她身前盘旋,宛如灵魂在耳语。

只有圣女能听见它的声音,那是心念相通的交流方式:

“经过系统分析,宿主确实可以选择亲自解决全部问题,代替他出手,或直接带红梅离开。”

“但系统判断——宿主之所以未动手,并非因冷酷,而是因为‘选择’。”

瑶池圣女垂眸不语,仿佛在等待答案。红鱼缓缓游动,继续传念:

“张寒,是宿主所注意到的少数凡人之一。”

“他,代表了修行最原初的意志,不认命。”

“他没有灵根,没有背景,甚至连肉体都不够强健。但他有一样东西。”

“他不跪天命。”

“而修行界流传着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宿主今日不出手,是想让他,走完属于自己的那一段路。若是他连这段路都走不完,又怎么能成为宿主选定之人呢。宿主当年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瑶池圣女抬眼,望着那被一次次打倒又爬起的身影,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情绪,混杂着敬意、怜悯与……某种无法明说的痛惜。

与此同时,张寒再次扑上。他拖着残破的身躯,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死死一盯花轿的目光。他像一头狼,一头被逼至绝境、护着心中挚爱的孤狼。他再次倒地,枪滑落地面。

陈克爽哈哈大笑,扇子一指:“再动一下,我叫你死在街上。”

张寒的手指,只差一寸便能触及那柄老旧的机关枪。

可这一寸,他再也无法撑起。

身躯如山般沉重,视线已模糊,血从鼻腔缓缓溢出,染红了身下尘土。

他倒下了,倒在了枪的旁边,手指无力地搭在枪身之上,眼睛却仍死死盯着那花轿的方向,仿佛哪怕断气,也不肯闭上双眼。

意识一阵剧烈的震荡,天地仿佛被某种力量拽入黑暗。

下一瞬,他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苍茫虚境之中。

黑暗四合,四周是无尽的星辰碎片,如万千记忆漂浮。他漂浮在半空,而那柄AK47,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的光柱之中。

枪身锈蚀、木托焦黑,却释放着淡淡的光辉,如一枚沉默的生命体。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把枪,竟然开口说话了。

那声音低沉而古老,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仿佛从岁月深处缓缓传来“我是这把枪觉醒的意识……正如剑有剑灵,枪,也有枪灵。”

张寒怔住,似梦似醒地问道:“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器灵。”器灵缓缓回答:“我是存在于枪身中的残魂,是战斗与抗争凝聚出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