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她放下茶杯，看着叶枫，眼神里带着一种前辈对后辈的期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叶枫，你在建木县这一年半，说是呕心沥血，一点不为过。现在，回去好好休息，陪陪家人。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不轻松。”

“我明白了，谢谢刘市长。”

叶枫再次道谢，起身告辞。

走出市长办公室，走廊里安静无声。

叶枫独自一人走向电梯口，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高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脸上那副沉静的面具终于缓缓卸下，一丝疲惫，一丝对未来的凝重思索，还有一丝终于破土而出的、属于胜利者的锐利锋芒，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交织闪过。

建木县政府大楼前，清晨的空气带着晚秋的凉意。

叶枫拒绝了任何形式的送行。

没有通知司机赵兵、秘书张立志，没有告知县委办，甚至没有叫上已成为县委副书记的吴用，或者新任县长傅海逸。

他像一年多前来上任时一样，只提着一个简单的黑色旅行包，身影出现在空荡荡的机关大院里。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栋熟悉而庄严的建筑。晨曦为它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几个早到的工作人员正匆匆走进大门，一切都和他初来时没什么不同，却又仿佛一切都不同了。

他在这里点燃了第一把火，烧掉了盘踞多年的毒瘤，也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硬生生耕耘出了希望的嫩芽。

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叶枫心头掠过。

是眷恋？

是释然？

或许兼而有之。

叶枫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大门外。

门卫老张头认得这位年轻的书记，刚想习惯性地立正敬礼，却见叶枫微笑着对他摆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老张头会意，只是憨厚地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那个挺拔的身影融入门外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