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哈库鲁斯主视角——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我顺着声音望去,海伦穿着他那身天蓝色的小裙子,在草坪上跑来跑去,父王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难得的温和笑容,完全没有平日里作为国王的威严,更没有对待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时的冷漠。
对这场面本应熟视无睹的我,此刻却心中一紧。
这倒不是因为看到海伦这小妮子能享受我们都没怎么体会过的所谓父爱,而对此感到懊恼和羡慕。
事实上,在海伦的生母与我父王相遇之时,他的个性就已经有所改变——也许是因为年龄愈发老迈了,不能再像年轻那会儿一样了;也许是因为前几任妻子都离他而去,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改变和雌兽相处时的策略;又或者说是因为约瑟夫皇兄的薨逝让他遭受了不小的打击,毕竟在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里,他对皇兄最为满意……
总之,不管原因如何,他从那时起就变得更像是一个民间寻常可见的好丈夫,几乎是一心扑在了自己的新欢身上,并开始疏于朝政,待那个雌兽生下了波留库斯和卡苏多尔之后,他更是展现出了难得的“父爱”,尽管那两个孩子时而会因为调皮的个性让他感到很头疼就是了……
而直到后来,那个雌兽在生海伦时难产而死,他的转变就更加彻底了——政事全交给皇姐他们打理不说,更是把海伦这小妮子给宠上天去,就连波留库斯和卡苏多尔也受到了“冷落”,毕竟海伦比起他俩更加听话。
所以,对于这种事情,我们早就视若无睹了——我,皇姐,米诺斯,还有希比都是如此。
只是……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调查父王执政时期的那些冤假错案,越调查,就越觉得父王的形象和我印象中截然不同……
年轻时的父王在我眼中尽管是个冷漠的家伙,但好歹也算是个不错的君王,虽然没什么大的政绩,对待子女和后宫也冷冰冰的,但是他却没做出什么堪称错误的事情,在这个国家的问题已经积重难返的情况下,他仍旧能守住皇位,让国家还能运行下去,这已经是很出色的了。
换言之,在我眼里,他一直都是一位出色的国王,但……直到现如今,我才意识到,也许他并没有我认知中的那样出色——任性妄为且为铲除异己而不择手段,不听忠臣诤言而是任用奸佞祸乱朝政并任其结党营私出卖国家,垄断量大而优质的生活资源不管民众死活还胡乱加税……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充斥着暴力、廉价、强硬、血腥与阴谋的味道。
而也正是这种反差让我心里充满了忌惮和疑惑——忌惮他真的如我所察觉的那样,是个恐怖而阴森的君主,疑惑于他被皇姐胁迫,将皇位传位于我,是否会转头报复,而这其中是否又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总之,现在……
海伦正朝我们这边靠近,连带着父王一起。
虽然刚才只是远远的打了个照面,但现在应该是逃不过了——无论我对他抱有怎样的感情,现在都应该和他行礼寒暄,包括我身旁的洁米拉也是如此。
“父王。”我主动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洁米拉也跟着行了一礼,轻声喊道:“参见国王陛下。”
祖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和洁米拉身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带着一丝揶揄:“怎么,和你的未婚妻聊得怎么样?看来珀瑟菲的眼光还不错,你们站在一起,倒是挺般配的。”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洁米拉的脸颊又红了几分,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则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父王,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也好,”祖斯摆了摆手,目光在我和洁米拉之间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你也即将登基,是该收收心了。洁米拉这孩子不错,虽然性子安静了点,但品行端正,家世也合适,做艾赛克莱特的皇后,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在关心儿子的婚事,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和疏离。这让我更加摸不透他的心思了,只能含糊地应着:“父王说得是。”
而下一秒,他凑到了我的耳边对我说:“我知道,你小子肯定对她感到不满,因为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作为将来的国王,你的第一任皇后,不管喜欢与否,都得迎娶过来!因为她是娶来给那些大臣和庶民们看的,是撑住皇家颜面的重要装饰品!你不喜欢的话就像平常那样到处找雌兽消遣就好,别那么往心里去,更不要因为这个就甩脸色给别的兽看,知道吗?”
“明……明白。”
我咽了口口水,对于他说出的这番话感到意外,但,也没有太过于惊讶。
毕竟,也许他本就有着狰狞可怖的面目,如今只是向我展露出了一两分。
而这个时候海伦也跑了过来,仰着小脸看着我和洁米拉,微微一笑,然后行了个礼:“洁米拉郡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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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洁米拉也对其友好式地行了个礼。
只是……我却有些意外。
海伦年纪并没有多大,素日里接触的兽也没有特别的多,而洁米拉他们家也很少到皇宫这里来,尤其是这几年。
那么……她又是从哪儿知道洁米拉,知道她是郡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