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西侧密林传来一声惊呼:“有毒蛇!”

紧接着,几匹受惊的马狂嘶,人群一阵骚动。禁军营立刻围上去,却见草丛中窜出数条青鳞蛇,蛇眼泛着诡异的红光。

公孙璟脸色微变,立刻高声:“全员服药!”

禁军士兵纷纷取出八珍丸吞下。公孙璟又对郑紫晟道:“陛下,此处恐有埋伏。”

郑紫晟神色不变,抬手示意:“继续围猎。越乱,越能看清谁在暗中。”

彭渊在高处看得清楚:毒蛇并非自然出现,而是有人用竹筒藏在草丛里,刻意放出。他目光追着蛇群的来路,落在林外一处灌木后。那里的草叶晃动得极不自然。

彭渊身形一闪,如鹰隼般掠下树梢,落在灌木后。灌木后是一名猎户打扮的汉子,腰间挂着蛇笛,正准备趁乱溜走。

彭渊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谁派你来的?”

那汉子脸色骤变,张口便要咬舌自尽。彭渊眼疾手快,两指在他下颌一敲,汉子牙关一松,咬舌未遂。彭渊指尖一探,点中他的哑穴,将人拖到暗处,交给暗卫:“带走,别让他死。”

暗卫领命,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拖走。

猎场另一侧,北狄世子耶律烈正与几名宗室子弟谈笑。他抬弓搭箭,一箭射中远处的鹿,引来一片喝彩。耶律烈得意大笑,举杯饮酒。

彭渊的目光却落在他身后那名贴身护卫身上。那护卫站得太稳,眼神太静,不像护卫,更像杀手。

彭渊微微眯眼,指尖轻敲树干,暗卫会意,悄然绕向耶律烈的侧翼。

就在此时,猎场中央忽然腾起一阵黑雾,像从地底冒出来一样,迅速扩散。黑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腐臭混合的味道。

人群大乱。

“瘴气!”有人尖叫。

“护驾!”禁军统领厉声喝道。

郑紫晟身边的护卫立刻将他围在中央,禁军结成盾阵,试图阻挡黑雾。可黑雾却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地面翻滚,钻过盾阵缝隙,朝人群扑去。

公孙璟迅速取出药粉,撒向四周,药粉遇雾发出“嗤嗤”声,黑雾被压得淡了几分。公孙璟咬牙:“这是腐心瘴!比昨夜更浓!”

彭渊从高处跃下,落在郑紫晟身侧,低声道:“陛下,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请移驾至高处,避开低处瘴气。”

郑紫晟点头:“听你的。”

彭渊抬手,暗卫立刻开路。众人迅速往高处的石台撤去。石台上风大,黑雾被吹散,暂时无法靠近。

彭渊站在风口,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他注意到,黑雾扩散时,有几个人并未慌乱,反而趁乱朝密林深处移动,像是要脱离视线。

彭渊冷笑:“终于露尾巴了。”

他对暗卫头领道:“盯住那几个人。别打草惊蛇,跟上去。”

暗卫头领领命,带两名暗卫悄然追入密林。

密林深处,那几名“趁乱离开”的人果然是一伙。为首的是一名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腰间佩刀,面色阴沉。他身边跟着两名护卫,还有一名灰衣人,虽然不是昨夜那老者,却同样戴着鸦蛊门的青铜鸦戒。

锦袍男子低声骂道:“怎么回事?腐心瘴怎么没把郑紫晟熏死?”

灰衣人咬牙:“公孙璟在,他的药粉能压瘴。还有彭渊——那厮太警觉。”

锦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换个法子。北狄那边已经动手了,我们只要把郑紫晟拖在茗山,等他们的人从侧谷绕过去,就能——”

话音未落,林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落叶被踩碎。

锦袍男子脸色骤变:“谁!”

下一刻,三道黑影从树后闪出,正是玄羽阁暗卫。暗卫头领冷声:“叛党,束手就擒。”

锦袍男子拔刀:“杀!”

双方瞬间交手。暗卫身形鬼魅,刀光如电,护卫虽然悍勇,却远不是对手。片刻之间,两名护卫便被斩杀。锦袍男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跑。灰衣人则从袖中甩出一把毒粉,毒粉在空中化作绿雾,朝暗卫扑去。

暗卫头领屏住呼吸,侧身避开,反手甩出铁链,缠住灰衣人的脚踝,猛地一拉。灰衣人摔倒在地,暗卫上前一刀背敲晕,拖起便走。

锦袍男子却趁乱钻进灌木丛,朝更深的林子逃去。

暗卫头领皱眉,正欲追,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与喊杀声,夹杂着北狄口音的咒骂。暗卫头领心头一沉:北狄果然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