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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整个国子监都沸腾了。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各自的论策,猜测着陛下会看重何种观点。有人佩服彭渊的巧思,避开了当面点评的麻烦,又给了学子们最大的机会;也有人抱怨彭渊行事跳脱,让他们心里没底。

而此时的彭渊,正坐在镇国将军府的演武场上,看着亲兵们操练。沈明远派来的侍卫已将箱子送往宫中的消息传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论道?当面点评?那多没意思。把论策直接送进宫,让郑紫晟和公孙承去头疼,既省了他的事,又能选出真正有见解的人,何乐而不为?

“将军,您真不担心陛下怪罪您缺席论道?”亲兵队长赵虎挠了挠头,“听说国子监的学子们都在议论您呢。”

“怪罪什么?”彭渊拿起一把长枪,掂量了一下,“我可是有军务在身,再说,我都把论策箱送进宫了,也算尽到责任了。”他猛地将长枪掷出,长枪精准地刺穿了五十步外的靶心,“至于学子们的议论,让他们议论去,等入选名单出来,他们就知道我的用意了。”

赵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箱子真的能选出有才华的人?万一有人投机取巧,写些阿谀奉承的话怎么办?”

“郑紫晟又不是傻子,公孙承更是火眼金睛。”彭渊收回长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阿谀奉承的话入不了他们的眼,只有真正有见地、有论据的论策,才能被选中。再说,能在国子监读书的,大多有些真本事,投机取巧的终究是少数。”

正说着,公孙璟的贴身小厮匆匆跑来:“将军,公孙大人请您回府,说是陛下有旨,让您明日进宫议事。”

彭渊挑眉:“进宫议事?什么事?”

“小人不知,只听说与西北边防有关。”小厮恭敬地回答。

彭渊心中一动,西北边防?难道是匈奴有了新动向?他不再多问,翻身上马:“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策马回府的路上,彭渊琢磨着明日进宫该如何应对。至于国子监的论策箱,他早已抛到脑后。反正最麻烦的环节已经交出去了,剩下的,就看郑紫晟和公孙承的了。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守好这大靖的江山,至于朝堂上的笔墨官司,还是让那些文官们去慢慢折腾吧。

回到将军府,公孙璟已在客厅等候。见他回来,便起身道:“陛下召你进宫,是想商议增派援军前往西北之事。昨日收到急报,匈奴骑兵袭扰了边境三座城池,虽未造成重大损失,却也让边民人心惶惶。”

“匈奴人又不安分了?”彭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去年刚打退他们,今年就敢再来,看来是没打疼他们。”

“陛下的意思是,让你率三万精兵驰援西北,与现有守军汇合,彻底击退匈奴骑兵。”公孙璟递给他一份军情简报,“不过,军饷和粮草还需几日才能筹备完毕,你需得在此期间做好准备。”

彭渊接过简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点头道:“没问题,三万精兵足够了。粮草的事,有劳你多费心。”

“放心,我已让户部加快筹备。”公孙璟看着他,忽然笑道,“国子监的论策箱,是你早就想好的吧?故意缺席论道,让陛下和祖父替你收拾烂摊子。”

彭渊嘿嘿一笑,不置可否:“我这也是为了选拔人才嘛,再说,我一个武将,在国子监里跟学子们咬文嚼字,实在不合适。”

公孙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总有理由。不过,陛下倒是很欣赏你的做法,说你看似跳脱,实则心思缜密。”

“那是自然。”彭渊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的人。”

公孙璟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明日进宫,记得收敛些性子,陛下虽纵容你,却也不喜太过放肆。”

“知道了,我一定乖乖听话。”彭渊举起手作保证状,眼底却满是笑意。他知道,公孙璟这是在担心他,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

夜色渐深,将军府的灯火渐渐熄灭。而宫中的御书房内,郑紫晟正与公孙承一同拆阅论策箱中的文章。烛光下,两人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偶尔还会为某篇论策的观点争论几句。

“这个周彦昌,虽昨日言辞激烈,论策却写得有理有据,对漕运积弊的分析颇为透彻。”郑紫晟拿起一篇论赋,递给公孙承,“尤其是他提出的‘裁汰冗余关卡,由船帮与官府共管漕运’的建议,与沈明远的想法不谋而合。”

公孙承接过一看,沉吟道:“此子有见地,就是性子太冲,需得打磨一番。”

“还有这篇,分析西北边防的,主张‘以守为攻,安抚周边部落’,观点新颖,论据扎实。”郑紫晟又拿起一篇,“可惜没署名,只写了‘寒门学子’四字。”

“无妨,三日后召他们来御书房论道,便能见分晓。”公孙承看着箱中堆积如山的论赋,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彭渊这小子,倒真办了件好事。这些论赋里,藏着不少有识之士啊。”

郑紫晟笑着点头:“谁说不是呢?看来,以后得多让他出出主意,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

御书房内的灯光亮了许久,论策箱中的文章一篇篇被审阅,一个个有才华的名字被记在纸上。而此刻的彭渊,早已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