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
一旁的丫鬟玉兰吓得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
“疼……肚子……好疼……”
西林觉罗氏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原本精心描画的眉眼此刻扭曲成一团,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丝,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孩子……我的孩子……”
日影西斜,打在她的脸上,伴着窗棂的影子在她宝蓝色的旗装上流淌,氤氲出如同鲜血一般的色调,凄艳而冷绝。
“要韩大夫!一定是韩大夫!”
看有机灵的小太监飞快跑去寻找府医,被吓得花容失色的玉兰朝着门口喊,然后又折回来,掏出手帕给西林觉罗氏擦冷汗,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而我的心,扑通扑通的,快要从嘴里跳出来。
尽管这么些年,见了不知多少女子动胎气甚至流产的场面,但此时此刻,我仍觉得心惊肉跳。
不过片刻功夫,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且慌张的嗓音:
“韩府医!这边!快些!”
韩府医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的。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吞恭谨的模样,此刻却全然没了章法。
或许是他跑得太过急切,进门时竟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头上的帽子都歪在了一边,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体面。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甚至顾不上请安,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药箱,气都没喘匀就搭上了西林觉罗氏的脉。
西林觉罗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顾礼教大防,猛地伸出手,死死拽住了韩府医的袖口。
那力道之大,竟将韩府医扯得一个趔趄。
“救救我的孩子……一定要保住……”
“福晋您不要着急,您放心,微臣定当尽心竭力!若是保不住,微臣提头来见!您先松开手,容微臣给您诊脉!”
后面他们两个人再说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耳朵连带着脑袋里像是进了一千只苍蝇,嗡嗡嗡到我的头要炸了。
我死死盯着那只死死攥着韩府医袖口的手。
那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白皙、丰润,指甲上染着鲜红的凤仙花汁,无名指和小指套着景泰蓝的护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