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四个年

腊月最后几天,眉儿就使唤杂役侍女们,在后院另收拾出一偏院,主屋空着,东西厢房准备给官子和将要进府的王灵芝。

这处院子两个妾室合居,听说任她俩自取名,趁王灵芝还未进府,官子先要定夺。

府里建造沟渠时,各处偏院都已种下花草,不再荒芜,主人家居所都用果木命名,做妾的不敢比肩,她又爱院中大簇丁香花,便命名为丁香苑。

府里侍女已不缺,眉儿与向氏商议后,挑四个进丁香苑伺候。

官子娘家姓卫,又叫年三十起,府里上下改口叫她卫姨娘。

从此不再去书房陪侍,桃蹊院也只早晚应卯问候。

变了身份,稍有些体面,但须守的礼数也增多,向氏的柿霜院反倒要常去听吩咐、随伺候,与通房丫头静馨见面更多,因泼皮老爷不喜,不敢争吵,但相互各看不顺眼,冷言冷语就免不得。

大年三十,河神山神三家连着下人仆役,还有姬正遣来那位随从,全进城主府过节,城里的本只想请香烛店童氏,怕她害臊,便连陶器店的酒道人叫上。

两百多号人,摆开二十来桌。

想去晦气,今年城主向进城商队买下多少烟花爆竹,开席前,由执扇抱着魏鹤,先燃放些爆竹。

魏鹤胆儿大,两岁多的孩儿,听到爆竹响,竟丁点不怕,反振奋欢喜,看了一会,还要抢执扇的线香,想自己点。

执扇不给,他便哭闹起来,任谁也哄不乖,最后是眉儿抱着,给点了一个。

开席后,马宽指着济水鲤:“这鲜味天下少有,咱们都沾殷前辈的光,但一年尝二三回,已是极奢,今儿吃它,明晚兄弟会客卿部属,定还免不得。任家里富裕,也不好这般抛费!”

商三儿点头,道:“有灵气,价儿不这般贵的,往后也寻些,待哥哥再来,另起一桌款待,咱们不正经的还是吃鱼罢!”

马宽是故意说了引话,商三儿入套,梅兴先“噗嗤”笑,又晃着酒杯叹气:“可见由奢入俭难,莫说济水鲤,尝过地仙醉,再品琼花露,便觉与凉水也没差别!大过年呢,唉!”

酒道人点头:“说得是!”

前几日听两边争论,商三儿只笑眯眯看戏,不下定论,又在拿捏人,今日过年,也不拿出地仙醉待客,全心急了。

“那酒若喝不醉,只是白抛费,一醉两三日才醒,哥哥们想把正月睡过去?”

殷鉴刚在向商大娘敬酒、赔往日罪过,听到这,转过头笑:“有那酒,哪管他正不正月,睡几天又怎样?”

大过年的,席上不争论,倒合力换着花样骗酒,商三儿转向阿丑:“殷大爷这大地仙也这般,还是兄弟实在,不嫌琼花露寒酸,我哥俩喝罢,别理他们!”

阿丑憨厚笑着,与他碰了杯,才小声嘀咕:“那酒我也馋!”

没做过山神河神,过了多少年,母亲给的颠倒漏壶,离法宝也还差些火候,一样想讨。

商三儿苦笑:“得!白夸你了!”

白发几已全返青的童氏理着鬓发,出声问:“那酒,城主到底怎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