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犯了脑溢血,我们几个送他到医院。医生检查了,说情况瞧着不大好。”
“喂,胖子……”
一句没说完,我就见孙胖胖已经冲出老远,五十米测验从来不合格的人,我都不知道他能跑的这么快。
那人喊他没喊住,气的跺了跺脚,骂道“艹,他知道送哪家医院,住哪间病房啊,就跑!”
说完,迈开腿去追已经不见影儿的孙胖胖。
孙胖胖的父亲住进了“ICU”,一个礼拜后,得到一张新出炉的“死亡通知书”。街坊邻居帮忙,算不上风光,算不上寒酸的火葬了孙老头。追悼会上没几个人来,不比从前吃他馄饨的人多。何况,来吊唁的翻来覆去提起的,也大多都是孙老头那一手馄饨包的有多好……孙胖胖一身孝服惨白,捏着一张存折,从头到尾像个木头人,不知道还礼,不知道送人。
没掉一滴眼泪,甚至还傻兮兮的发笑。
他跟我说,“老胖子那么壮实,最喜欢吃红烧肉,就着红烧肉,一顿能吃三碗米饭。我扛煤气罐都嫌沉,他倒好,单手就能拎起来,还骂我一身肥膘白长了……”
“可那天我在医院里看见他,我居然觉得,他瘦了啊,一点儿都不是我记得的那样子。”
我听他说一句,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慢慢,你说他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能去哪里?”
“不说好了,老胖子陪小胖子一辈子么。”
“嘁,老胖子骗人。”
孙胖胖转开脸,拎起酒瓶对准自己,我在旁边只能听见啤酒吞咽的咕噜声,不知道是不是他难以吞下的眼泪。
我没说话,失去骨肉至亲的痛,别人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