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梓淇醒来时,就是老头子那张吊梢眉,倒三角的脸,下巴上还蓄着不伦不类的山羊胡,看起来一点都不讨喜,一见他睁开眼,就咧开了嘴,一口的大黄牙,牙里的味差点没把张梓淇熏晕过去。
当然毫不知情的何之栋把嘴咧得更大了,他道,“我买了你,从此你就是我徒弟啦,来,快叫我师父。”
张梓淇那时九岁,还算早慧,他镇定地告诉老头,“自己是相府的下人之子,还是跟独苗苗,若是将他带回相府,他爸爸会以双倍谢礼返还。”
老头听到双倍钱,眼睛唰的就亮了,一旁的何萱不耐地撇了撇嘴,“那就带他回家呗,你刚花多少钱买了他来着,两倍的钱够不够买糖醋排骨还有我的簪花?”
于是张梓淇带着讨人厌的老头和更加讨人厌的小姑娘回了相府。
谁知回到相府一切都变了,那个对他很好总是偷偷多做点他喜欢的桂花糕的厨娘不认识他了,那个打小就喜欢和他唱反调的妹妹不认识他了,就连那个前几天帮他呵斥姐姐的亲爹都不认识他了。
被家丁轰出来了的张梓淇最后只好跟着老头一起走,还被何萱骂了老半年的骗子,且后来何萱发现因为多了个张梓淇之后她喜欢的排骨缩水成三人一碟簪花上挂的珠子从两串珠子变成一串后,更是万分不开心,二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张梓淇也从相府没人管的小少爷变成了江湖上流浪的算命的首席弟子。
然后每天都和何萱争论到底是吃红烧肉还是糖醋排骨的问题,当然每天争论并不代表每天都有吃,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啃大白馒头,常常是肚子填饱了,嘴里却淡出了鸟来。
十三岁的时候,张梓淇躺在桥下的堤坝上,绿草如茵,蓝天白云,张梓淇嘴里叼着跟狗尾巴草,双手枕于脑下,贼肆意。
老头正在桥头上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