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按照列车当前的行进速度,他们将会在第四日午后时分抵达水京大桥附近,而在桥前五百米的位置, 将会有一条Y形岔路。

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

许是大难前夕,今夜格外安宁。

四下了无人息,唯有窗外一直停不下的雨声、火车与铁路撞击的声响在空间内四处回荡。

苏绮和原淮文两人很早便歇下了。

今夜的皮皮怪倒是格外安分, 什么找打欠揍的事情都没有做。两人只安安静静地躺在车厢上铺, 沉寂无言。

但这样的夜晚——

注定让人多了些与以往不同的心思和情绪。

少了些打趣;

多了些旖旎。

也让人蓦地生出了许多平日不会浮现的回忆和思虑。

比如说, 他们二人怎么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再比如说, 他们如何走向未来。

这时, 原淮文突然翻了个身,棉被摩擦的声音嘶嘶响起,他侧躺着,双眼落在了另一边人的身上。

车厢内的光线并不是太明亮,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她的轮廓。

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

他忽问。

“老妹儿。”

“你相信我吗?”

苏绮一滞。

较之其它,此时的她只忽地想起了和雪漾的那个赌约——胜利与她,他选择何者。

比之赌注,或许是赌约本身更让人瞩目。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并未睁眼,只侧过了身体,留下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对向他。

“睡吧。”

“不睡。”

下一刻,只听咚咚几下声响!苏绮的被子顿时一紧,仿佛是被什么物件压住了。

回首,原淮文那张脸赫然放大了不少。他居然直接从那头横跨了过来!

他目光灼灼,注视着苏绮的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夜里恍然像是在发光。

她被他看得有点局促。

轻轻咬了咬下唇、低下了视线,苏绮慢悠悠一句话冒出来,尝试以打岔掩盖自己的失神。

“腿长了不起?”

难得,原淮文没有接她的话。

他只是专注于获得一个答案。

更往苏绮的方向倾近了两分,他话语间喷出的温热气息尽数拂在了她的脸上。

他追问。

“你相不相信我?”

“这种答案对你有什么意义吗?”

“有。”原淮文颔首,神情中是难得一见的认真,“只要你给我一个答案,我什么都可以……”

话未说完,苏绮径直截断。

“我不信。”

这三个字直接让她身旁那个本是俊逸帅气的男人瞬间变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的落水哈士奇。

可下一秒,苏绮的声音又响起了。

“但我相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