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揉揉他的头发,示意他别再看了,李静训挣扎下地,两条腿半直的立着,大半身无力的靠在风月身上,他默默凝视着老叫花子,原来的破烂棉衣早让人扒走了,瘦骨嶙峋,两只扇骨高高凸起,两条腿盘坐,仔细一辨,其中一条没有脚,光溜溜的杵着,烧火棍似的。
他鼻子一酸,两颗泪珠滚落。
箪食寨,京城西北的一处偏僻的地方,说是寨子,其实就是个聚集区,积压了几万户流民,有曾经逃难来的,有家道中落沦为贱籍的,他们是最底层的一群人,能够出卖的只有身体和性命,即使如此,仍然微不足道,这里离中心的坊市遥远,连差役都不会过来的地方。
李静训默默的抓起一把雪,添在老者的面前,风月将他抱起,“地上冷,你不能站太久了。”
冰雪里的躯体渐渐远去,风月擦了把小训脸上的泪珠,在怀里紧了紧。
太阳跃出云层洒下一片金黄,冬日里的第一出阳光,照耀在脸上,李静训抬起头,感受着一点点的温暖,仿佛把他拉回了人间。
“许久没听过你的琴了。”
风月一愣,那把琴在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当掉了,他柔声道:“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天天弹给你听。”
“我那次听的,和别的都不一样。”
麝月琴,九弦齐发,余音悠远,音色绕梁,的确独一无二。
阳光给李静训的面容渡上一层辉黄,柔和至极,“你那天在月下弹琴的样子,我会永远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