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乌泱泱的看热闹的人群早已散去。
一场喧嚣终将落幕。
“姐姐,我们不走吗?”接亭提醒道。
悸云这才回过神来,看窗外清风朗月,夜色已深,是该离去了。
悸云站了起来,正欲离开之际,眼角却瞥见了一个被揉搓后随意丢在一旁的纸团。
“江兄展信安。近些日来,我行事糊涂,如今自食恶果,实乃咎由自取。若我早些听取江兄劝告,恐怕不至于步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决意为我的错误言行付出代价。此次一别,将是天人永隔,再难相见。我对世事已无留恋,唯一挂念……”
信写到此,便只留下一个粗粗的晕开的墨迹。墨迹下的字迹已经混作一团,再也叫人分辨不清。
想来是赵鹤写到此处时,触动了心弦,又因是禁忌之事,最终还是将它涂抹了去。
即便看不清字迹,悸云对信上的内容,也已心知肚明。
她知道赵鹤心中始终挂念的那个人是谁。
可是却说不得,说不得。
悸云最终带走了那个纸团,还吩咐接亭,仔细将赵鹤的屋子打扫干净,不敢出现的东西决不能出现。
既然人都已经死了,那就给他留好最后的颜面,保存一个好名声吧。
走出赵鹤的房间后,悸云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房中。而是绕过亦幽湖,走了远路。
她在江枝所住的院子外,来来回回走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回屋后,悸云起了个火折子,将纸团烧毁。既然赵鹤最终没有将这封信给出去,而是揉作一团扔掉,恐怕最终亦是说服了自己,最终将此事放下。那悸云也就遵从他的遗愿,不再多生是非。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又何必再背负沉重的枷锁,就让他不知情地好好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