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闻言苦涩地勾了勾唇角:“只怕是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贺雁来表情不变,轻声道:“别吉怕是宴席上饮多了酒,累了吧。”
“……”嫣然幽怨地望着他,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眼中星星点点得闪动着,最终无奈道,“或许吧。合敦,嫣然这就告退了。”
“别吉请。”贺雁来体贴地让开了道路。
将人送走了,贺雁来微松口气,叫来明煦帮忙,坐在了千里旁边。
明煦嘀嘀咕咕:“这别吉可真奇怪,她的宫殿与咱们也不在一处,说是顺路太勉强了些,怎么会特意来我们这走一趟。”
他心思单纯,后半句语气又轻快起来:“还是咱们的托娅别吉好,落落大方的。”
贺雁来好脾气地笑了笑:“怕是受人指使,来这儿跟小狼说上两句话吧。”
“大汗?”明煦杏眸微瞪,“合敦,你的意思是……”
“我说这云荣王好端端的,不仅邀请小狼来庆生,还亲自城门相迎,原来是给自家丫头招婿来了。”贺雁来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目光移到身边安睡的千里身上,恨铁不成钢地刮了刮他的鼻子,“他倒好,睡得挺香。”
明煦想了想,又问:“可我见那嫣然别吉,不是想多与大汗交谈的模样,倒是对合敦你更上心些呢。”
“嗯?”贺雁来略略挑眉,一双瑞凤眼流转间,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罢了,这些你与我说说便可,我就当没听过这话。”贺雁来叹气,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来,“若是给小狼知道了,又要哄。”
明煦在心里唾弃他家主子这般小心谨慎的做派。
而被谈论到的人在梦中也不安生,皱了皱鼻子,又往贺雁来身边靠了靠,很是熟练地枕上他的大腿,发出几声满足的哼声。
贺雁来将右手抚在他的脸上,摩挲了番细腻的皮肤,眼神不自觉变得柔缓。
该说不说的,得知嫣然心中所念另有其人后,贺雁来居然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在惦记小狼就好,千里的心很小很小,装下一个贺雁来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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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云荣王醉醺醺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简单梳洗了一番,却不急着休息。
很快,一个小侍卫来通报,说二位王子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云荣王道,眼神清明,不见半点醉意。
玉成与子牧很快走了进来。二人右手抚在心口上,微微躬身行了个礼:“阿布。”
“嗯。”云荣王闭目养神,看也没看他俩,“今日宴会,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烛火影影绰绰,三个人的影子被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微微颤动着,像是什么午夜厉鬼,教人看不真切。
良久,玉成往前走了一步,担保道:“儿臣以为,嫣然嫁于兰罗王是板上钉钉了。”
“是么?”云荣王声音轻到带不起一阵风,语气玩味。而另一旁的子牧懒洋洋地抱住后脑,嗤笑一声:“王兄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那兰罗王今晚跟别吉压根说不到三句话,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板上钉钉之事了?”
玉成笑容不改,可笑意未达眼底,冰冰冷冷地望过来,俾睨一般落下一个眼神:“兰罗风头正盛,若是未能抓住机会与之交好,他日必定后患无穷。无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云荣的将来,嫣然都必须嫁。二弟,你是有什么异议吗?”
“不敢。”嘴上说着不敢,可子牧的表情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哪里不敢,“我只是觉得,兰罗王点不了头,咱们也不能把别吉往人床上送吧。”
屋内静默了一瞬。
“......”子牧眼神变冷,“王兄,你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玉成对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且看罢,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
“好了。”云荣王淡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