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过去,他们看不见她,无可奈何的事,毕竟他们不在一个图层。
白发少年近在咫尺,靠在了廊下的柱子上,轻薄的绸布后的目光若有千钧之重,哪怕是在这段虚无的时光里,她仍然感觉被无与伦比的双眼捕捉到了,那穿透一切屏障、始终游离于世外,如同《楚门的世界》观众评赏的目光。也许世界在他的眼里,恰如一场盛大而乏味的演出,但他现在捕捉到了一个试图逃离的演员。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记忆里的人,但他的身体从她的手里穿过,就像穿模。
而他转过头,似乎移开了视线。
她听见少女哀叹。
“为什么秋天过去了就是冬天?”
“秋天过去本来就是冬天吧。”
“如果是春天或者夏天就好了,不,还是夏天吧,春天实在太多雨了。”
妹妹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说——山上的冬天很冷,尤其入夜之后就格外难捱,有时冬天的时候她领不到足够炭火,只能把自己团在被窝里,但后来情况有所好转——他会把她整个揣在怀里取暖,因此就一点也不会感觉到冷,抱着他会觉得很安心。至于春天,遇到阴雨连绵的天气,雨水就会从屋顶的破洞钻进来,一开始确实发愁,后来发现生气也不起什么作用,两人就干脆在下面放个木盆,听着雨声滴滴答答落进盆底敲击入眠。
也很快乐啊!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有这些但不止这些——有心酸,有倒霉,有生气,也有开心的小事,和小白一起住在五条家时,她以为他看不见,所以总是自告奋勇要当他的眼睛,他从不拒绝。在那方狭小的世界里,两人互相依偎取暖,勉励着在那个充满腐朽气息的大家族里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