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尹知温说,“过个年就很快了,百日誓师加成人礼,然后就毕业。”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陈非寒欲盖弥彰地喝了口水。他想了想,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画室里的情况,什么进步了啦,什么徐老师终于夸了他一次啦,什么谁谁谁居然还有时间谈恋爱啦,给别的女生削铅笔啦,既没逻辑也不好笑。
尹知温眯着眼听,一直在无意识打哈欠。陈非寒抽出自己的手,带着对方回寝室睡了一觉。中午回寝室的胖子表示理解,说姓尹的一天看很多卷子,看完就圈圈划划,也不知道总结给谁看。罪魁祸首听得心虚,接过午饭就开始埋头苦吃,没喊到他就绝不抬头。
“下午是铅球决赛,明天上午班级接力,”胖子掰着指头数,“然后就结束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来,坐在床上问:“明天还能请假吗?”
“不能了,今天这假都请得好不容易,”陈非寒挑出一块肥肉,“明天写生不能再推了。”
张先越点点头,看着桌上的数学错题本出神。他看了眼床上的尹知温,然后了然于心地说:“考北京吧?”
“嗯,”陈非寒点点头,确定自己的音量不会吵醒仙女,才小声兮兮地问,“你呢?”
“我也是,”张先越说,“老许想去南京,猴子去广州。”
他定了定嗓子,不太敢确定地问:“y美?”
“不是,”陈非寒盖上饭盒,找了张纸擦嘴道,“是t大。”
这是他第一次跟尹知温以外的人说,甚至是如此自然地说出口。他从没想过自己哪一天能拥有坦言梦想的勇气,也没想过自己哪一天真的可以为摆脱老城区做出如此努力。
我不属于这里。
说出这句话的自己,究竟是因为足够坚定还是因为满心逃避?
因为和尹知温的相遇,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睡一觉起来的尹仙子简直离谱,让人怀疑上辈子是个铅球冠军。他是决赛第一个投手,往外一扔都差点儿看不清球,投得又远又狠。裁判老师给他的位置打了个标记,后面的选手愣是一个也没超过,全部敬畏地以标记为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