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佳当即收回手,冷静了几秒,蹑手蹑脚走上前,鬼使神差地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感应灯将漆黑的楼道照得一片明亮,男人就立在一门之隔的地方,身上穿着她亲手熨烫过的西服套装。

平日里俊朗英气的脸孔此时此刻正阴沉着,那双墨黑的眸子里隐隐藏着几许不耐的情绪。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门外的人仿佛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蓦地掀起眼皮子,对上了那个黑漆漆的门洞。

常佳心虚,被他这个凌厉的眼神吓得险些没站稳,连连倒退好几步。

这一回,宋石绎听到了动静,更加笃定了她就在门边。

男人动了动嘴唇,冷声下达命令,“开门。”

常佳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暗暗吁了口气。

他没有多少耐心,复又重申了一遍,“我再说一次,开门。”

屋内的人终于缓过神来,既然已经做好了离婚的打算,她便没有理由再怕他。

常佳双手交叉在胸前,眉眼瞬时冷了下来,讥诮道:“宋总,这么快就签好离婚协议书,准备去民政局吗?”

“……”

“……不过你好像忘了,今天是周六,民政局也不上班。”她抿着唇,嗓音清润,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麻烦你周一的时候再联系我,现在我要休息了。”

宋石绎没想到她会拒绝,脸上微不可查地露出惊诧的神色,来不及掩饰继而冷笑道:“佳佳,我再说一次……开门。”

那厢彻底没了动静,许久,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么多年来,常佳一直是顺从乖巧、善解人意的,她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宋石绎想不明白,眼前紧闭的大门好像一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讥笑着他的天真与不解。

临走之前,男人终于认清了形势,声线冷了几分,低沉道:“佳佳,记住了……这是你第一次拒绝我。”

在淮海路吃了闭门羹后,当天下午回到公司,宋石绎仿若上了发条似的,整个人忙成了陀螺连轴转,一刻也不得停歇。

梁实见此只得在心里暗暗叫屈,自家老大必然是婚姻出现了危机,和太太无法沟通,便只好将怒气撒在工作上。

会议开完,在座的几位主管也未能幸免,一个个被宋石绎骂得狗血淋头,往日在下属面前耀武扬威的那股派头荡然无存。

梁实有幸看完一场川剧,从会议室里出来时,见到男人停住了脚步,倏然叫住他,冷声吩咐:“让方秘书来一趟办公室。”

宋石绎口中的这位方秘书名叫方景岚,长相美艳带有攻击性,常年热衷瑜伽健身,体型保养得凹凸有致——是公司里所有单身男性的梦中情人。

联想到之前在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幕,城门失火,没想到会殃及秘书部。

梁实在心里替方景岚点了一支蜡,转过头便好心叮嘱她:“待会儿进去你得识眼色,老大今天情绪不好。”

方景岚从格子间里抬起头,朝他嫣然一笑,扬起唇回道:“听梁特助这话的意思,难不成宋总会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