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拍了,连贯被几个人工作人员拥护着安全送到自动电梯上面。

导演大声喊了一句“action!”

镜头推近拉到连贯那张俊美的脸上。阿亚透过监视器看见连贯对着镜头毫无演技的喊了一声“站住,别跑。”然后导演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的喊了一句“ok!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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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有四五个工作人员立即围上去,端茶递水,不停谦卑的说着幸苦了幸苦了,然后扶着连贯去休息区域坐下,有人给他按肩膀,有人给他捶腿。

而在连贯之后,替身被导演骂骂咧咧的喊上去了。

只是一场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戏而已,前前后后拍了十几次。

替身从三十多个阶梯的自动电梯上滚下来,来来回回滚了十几次,其中好几次因为滚落的角度不对,导致脑袋撞上了扶手上。

不用去问他,光是听声响就知道会很疼。

可是片场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关切的问过他。

没有人问他痛不痛,有没有哪里受伤了,防护措施是不是磨破了要不要重新换一套。

没有,真的没有一个人去问他。

有的只是导演一句句的呵斥“你会不会滚吶?!”“连滚都不会吗?!”“到底能不能行啊?!”“不行就赶紧走人,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有的只是周围人□□裸嘲笑的目光,那些工作人员望着替身的眼神,就像是望着马戏团里钻火圈的狮子,用鼻子打鼓的大象,又或是模仿走秀的猴子。

她们笑的特别高兴,一边笑着还会一边互相低声讥讽着“为了挣钱,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揉脸端着奶茶,望着那些低低絮语的人,突然就笑了。

她想是啊,为了满足私欲,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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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有人混入其中,行为比鬼还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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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亚给连贯送咖啡过去的时候,她听见连贯跟剧组的动作指导说,“那人滚的不行吶,一点也看不出来疼痛的样子,还是防护措施弄的太好了,滚下来没有疼的感觉,这样就不会逼真啊。到时候片子播出来,观众还以为是我演得不够好呢。要我说啊,还是把保护措施拿掉的好,只是从楼梯上滚下来而已,也不见得会有多疼吧?”

动作指导认真思考着连贯的话,认可的点点头,然后朝着导演那边走了过去。

连贯休息好了,就准备离开剧组了。走的时候十几个工作人员涌上来送他离开。

在走出剧场的时候,阿亚听见了身后有人疼痛的哼唧了起来。虽然只是很短暂很轻的一声闷哼,但传到阿亚的耳朵里,却是震耳欲聋的。

只有同样受过伤害的人,才能体会到那种被绝望和屈辱交织出来的疼痛,有多么难以忍受。

它可以痛到让一个从不流泪的人立即红了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