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收起了路线图,递还给了马镖头,说:
“感谢!感谢!诸位辛苦了。今日韩某请客,略备薄酒,全当是为大家饯行了。”
他一并招呼秉诺、宋书言等跟车的属下同去。
陈会长见连日筹备张罗的行程终于敲定,韩侍郎也很满意,心里十分高兴。他命人回商会取了酒,也说要为大家饯行。
一行人来到了饭庄,找了僻静的包间落座。
酒过三巡,韩见之坦言道:
“此番真是多亏了陈会长,和马镖头了。韩某是真心的。这沿途护送粮食的经验,我们是一点也没有。别的不说,这要是路上颠簸,车坏了怎么办?遇到劫匪了怎么办?对吧,桩桩件件我们都不行啊。真是多亏了二位了,感谢感谢!韩某先干为敬!”
他说完举杯敬了两位,仰头干了一盅酒。
陈会长与马镖头连连摆手,纷纷表示不敢当。
酒桌倒真能看出一个人的性子。马镖头长得五大三粗,憨厚朴实的样子。喝起酒来也是十分实诚,劝一杯喝一杯,劝两杯喝两杯,毫不含糊。
但他显然酒量不佳,已是有点醉醺醺了。
然酒后吐真言。
马镖头听了韩见之的赞许,不禁有丝自得。他满脸喜色地说:
“多谢韩侍郎肯定。但不是马某自夸,您别看这护镖,看似简单,实则学问也深着呢。就您说的,以这劫匪为例。这能数得上数的山头,哪个没有山大王?哪个又是好惹的?但马某敢打包票,全京城,也就只有我们镖局能和每个山大王都有联系。您别看这护镖费用高,这钱啊我们不白收您的。其中好大一部分我们都打点了这沿途各山了,所以您就放心吧,货物保证安全!”
他说着拍拍胸脯,请韩侍郎一定放心。
秉诺在一旁听得认真,频频点头,更是出声问:
“敢问马镖头,咱们出京后,南下的这条路莫非也有山匪?那岂不是也得提前打点?”
马镖头闻言更是得意了,略带骄傲地说:
“是啊,这可给您说着了!京城南下的这段官路,就是咱要走得那条路,是那兴顺帮的底盘。他们在这一带都占山为王二十多年了,属他们买路钱收得最多。除了跟官家沾边的不收,但其他呀都得狠狠剥层皮。一般小的镖局交不起这钱,是断断不敢走这段路的。”
马镖头说着,摸了摸身侧的皮囊,掏出一个小锦囊。他十分神秘地环顾了下四周,看并没有外人,悄声介绍道:
“这不,韩侍郎刚刚才敲定了路程,我们还没有联系兴顺帮。但是你们看,我这小纸条都写好了。兴顺帮在京城里有专门收这些消息的地方,我只管派了人送去便是。他们看后,自然会保证咱们顺利通过。我们与兴顺帮老交情了,诸位保管放心。”
马镖头显然是醉了,这段话说完,他打了个酒嗝,摇头晃脑又倒了酒来喝。
韩见之闻言却十分惊愕,愤愤道:
“这兴顺帮公然讨要买路钱,如此嚣张,没人管吗?这要是付不起这钱的百姓,那还不能走这段路了不成?”
陈会长闻言,赶紧制止说:
“韩侍郎您有所不知,这兴顺帮背后与京城的联系错综复杂。这咱们就不便多说了。咱们只管能保了自己这趟走镖没有差池,就行,您说呢。你们放心,放心,有马镖头护着,我们的货断然是没问题的。”
说罢,陈会长张罗着倒酒夹菜,令宋书言赶紧给韩侍郎满上。他忙岔开话题,又说回到了两国互市上。
秉诺自听了马镖头一番话后,虽也跟着众人喝酒,却一直在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