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这人最怕麻烦旁人,一般不会提出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只是今日看到之仪的画作,心下感触,思念更盛,这才鼓起勇气向他诉说真实的想法。

宁疏思亲的心情他很理解,但眼下的情况不容他们乱来,“你也知道凉风苑是他的地盘,我才从他手中将你带走,若是再去抢之仪,万一事情闹大,指不定乾德帝会如何处置之仪,你是女儿家,皇帝不会在乎你的归宿,但之仪可是你们文家的男丁,皇帝最是忌讳罪臣家的儿子,是以我才一直没去要人。

闵姑娘看似好心带你去见之仪,万一赵令州也在场,再将你扣押,你若出什么意外,又当如何是好?”

承誉之言句句在理,那样的情况的确有可能发生,若是一味执拗只会给他添麻烦,即使心底想见弟弟的念想再强烈,她也只能压抑着,妥协似乎是她唯一的选择。

强忍着眼眶中的酸涩,宁疏吸了吸鼻子,终是选择放弃,“那就听殿下的,我不去了……”

听出她的声音有一丝哽咽,承誉侧首望去,就见她眼睫微垂,下巴轻颤,料想心底一定委屈至极,明明有亲人却不能相见的那种痛楚他深有体会,至少他每个月还能见母亲一回,而她有幼弟却不能见,单是那种自责都能令她难以喘息吧?

目睹她选择妥协,压抑自己的念想,懂事体贴的模样,他又何尝不难受?怪只怪他身份尴尬,无法像之前那么随心所欲,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再到乾德帝面前作伏低状,更不想再去劳烦他母亲。但宁疏的情状又令他感到不安,思量再三,他终是选择退一步,

“生辰对于孩子而言的确很重要,你去看望他也是应该的,凉风苑我安插了暗卫,我会传信儿给暗卫,务必护你周全。”

得他松口,惊喜的宁疏破涕为笑,欣慰的同时又有所顾忌,“真的可以吗?会不会给你惹事端啊?”

结果会怎样,谁也说不好,承誉此举也只是在打赌,深叹一声,他抬眼望向天幕,纵有层云遮覆,日头依旧没偷懒,努力的将云边镀上明亮的辉光,映照大地。

也许这人世不似他想象的那般阴暗,也许人心亦有纯善,“但愿真如你所料想的那般,闵霏霜没有被人利用,但愿赵令州已然放下,不再强求。”

成全她的心愿,是承誉愿为她的做的,只要她能露出舒心的笑意,只要她不再惆怅,他愿意冒险,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说定此事后,宁疏那紧拧着的长眉顿时舒展开来,一扫阴郁之态,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荡漾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说来他甚少见到她笑得这般开怀,看来她心底的这个渴望早就压抑了很久,只是一直藏掖着,从不在他面前提起,若非今日闵霏霜带来的东西挑起她的思亲之情,只怕她还会一直忍着。

她这般懂事,他也该顾及她的感受才是。被她清浅柔丽的笑容所吸引,承誉怔怔的凝望着,甚至忘了挥动手中的折扇。

恰有一股小风自空中顺势旋来,清凉得让人身心舒畅,眼神碰撞的瞬间,两人相视一笑,不必言语,已然懂得。

他们都在为彼此考量,只是有些话,发乎情,止乎礼,始终无人有戳破的勇气。

大约过了一刻钟,场内开始变得肃静,二十位参赛的才子已然准备妥当,各自就位,四名审核诗文,德高望重的先生就座于才子们的最前方,方便审查,奕王也已到场,端坐在二楼的正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