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心在冒汗,很热吗?”
周遭明明夜风四起,拂面尽是凉意,她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热?可方才手被他紧握着,头一回与男子有这般亲密的接触,宁疏自是不习惯,太过紧张以致掌心发热,被点破的文宁疏深感窘迫,耳廓渐渐也红了起来,
“一时失仪,公子见谅。”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对,遂改口道:“不,该称您为殿下才对。”
望着夜色下被风吹乱的斑驳竹影,承誉侧过脸去,唇间的苦涩掩于黑暗之中,不愿让人察觉,“这身份实属尴尬,我并不引以为荣,是以不愿提起,并非故意隐瞒。”
实则她一早就猜到他的身份应该很尊贵,但却怎么也没料到,他竟会是前任太子!江山被颠覆,他必定遭受巨大的创伤,他的心态宁疏可以理解,也不会刻意去提,以免揭他伤疤,
“无妨,我不也隐瞒了身份吗?咱们算是扯平了。”
这似乎是她头一回主动说出玩笑话,微微弯起的红唇勾勒清浅笑意,在夜色下越显妩媚,承誉心下稍慰,如今再面对他时,她终于不再那么紧张,总算可以放松下来,平心静气的与他相处。
说话间,两人已到得她所居住的小屋。承誉让她收拾包袱,文宁疏莫名其妙,“去哪儿?”
“跟我回安王府啊!”迎上她那疑惑的目光,承誉这才想起,他似乎忘了询问她的意见,“怎的?你不愿意?”
怔怔的望向他,宁疏的眸间布满了不可思议,“公子你是认真的?”
被质疑的承誉侧眸凝向她,眼梢微弯,鼻间溢出一丝轻笑,“我方才的样子像是开玩笑?”
咬了咬唇,宁疏迟疑道:“我以为……以为这只是权宜之计,帮我出口恶气,煞煞傅世子的威风而已。”
轻摇着手中的玳瑁扇,承誉笑意悠然,“实不相瞒,今日我肯来赴他的约,就是想问清楚你们的婚事到底还作不作数,我本想单独跟他谈,未料他竟自作主张将你叫来,也算是歪打正着。
既然你们的婚约取消,我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你大哥文之尧曾做过我的伴读,你父亲亦是忠义之臣,而今你蒙难,流落至此,我自当尽自己的一份力,带你走出泥沼。”
她大哥曾做过太子伴读一事她是知晓的,只不过她一个闺阁女儿家,甚少有机会出门,是以不曾见过太子,没想到这一丝牵连还能在关键时刻救她,只是一想到巧姨那爱财如命的性子,宁疏深感忧虑,
“可是巧姨她应该不会放我离开。”
撩袍而坐,承誉镇定自若,已然想好万全之策,“无需担忧,我会处理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