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觉得它是在看自己。
他居高临下地望了一会,默默把鸟捡起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鸟救活,只知道它冷,就揣怀里,小小的一坨,冰得他一激灵。
4141知道它是活不成的,抱起它的时候心里一阵惶恐。也许只是也许,也许后面会有另外的人,也许过路人会看见它,也许他怀里比4141更暖,也许他刚好就愿意救一救它。
但4141还是把它带走了。
男孩揣着鸟在泥路上奔跑,鸟在他怀里虚弱地颤抖。
得塔趴在他背上发抖。
4141想跟得塔说点什么,干裂泛白的嘴唇几度张了张,最后都闭上了,只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那只鸟没有活成,它死在4141手心里,死前没发出声音,只是使劲张大了翅膀,两只脚爪挣扎似的蹬踢。
4141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力量。
那力量大的他手都合不拢。
男孩想把鸟的翅膀扳回去来着,扳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但是他的手稍微一使劲就被翅膀顶开了。
男孩有些怒意有点惊奇又有点好笑。
他又尝试去把它的翅膀合上,使了很大的力气,但那对翅膀依旧展得那样开,就像是在伸一个饱含痛苦的懒腰。它的脸侧着脖子仰着,整个身体绝望得伸展着,脚爪在4141的手心张开蜷起。
4141知道这种力量会在某一刻达到一个峰值。
然后它终于会死了。
这一刻,4141竟感觉到放松。
现在他依旧在奔跑,机械地跑,每跑一步都是强行叫马上要软跪的腿继续工作,每跑一步肩膀的伤都会更痛——那是得塔用指甲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