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粝的、疼痛的、清醒的。
老布是对的。
她也曾天大地大,可不知从何时起,她的世界一点点缩小,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让每一个脚步、每一段关系、每一帧未来都安全、可控。
直到有一天,那条曾经花团锦簇的康庄大道,变成了她唯一敢走的路——她不爱天纯,却无法离开他,她明知合伙人不是自己选择这份职业的初衷,却依然执念地要成为溪源资本最年轻的合伙人——因为一旦这些东西没有了,她构筑的堡垒,就会轰然崩塌。
在赢得一场场小比赛的过程中,她失去了失败的勇气。
小野突然想起,当徐教头把那份有毒的机构投资者名单给她的时候,她问自己,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哪里错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
如今她终于明白,自从她自以为是地在脚下画出了这片舞台,也画出了牢笼的那一刻,她就错了。
因为一旦她建造了这些内心的囚牢,原本应该由心做出的决定,就不得不用大脑做出,她不得不寻觅一个没有冲突、没有干扰的区域,曾经鲜活勇敢的心智于是变得迟钝、枯萎、凋零。
安静了一晚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剪子发来的视频通话。
“小……小野,给……给你看看我闺女。”剪子笑得脸上全是光。
屏幕中,一个柔嫩的婴儿酣酣睡着。
周围传来七姑八姨们的声音。
“瞧那水灵灵的样子,将来肯定像剪子那样,唱歌,当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