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长点出息,咱们一中什么时候争过第二。”
“就是,你见过小野拿第二吗。”
那年比赛,恰好轮到一中承办。所以比赛当天,一中史无前例地占满了大半个比赛现场,没能挤进体育场的同学又一窝蜂涌进大礼堂,盯着硕大的屏幕看现场直播,“一中必胜”的标语铺天盖地,贴满了座椅后排和厕所门板。
一切都和想象中一样,阿杜敲下第一个键盘音,小野唱起主歌,莎莎跟着和声,当小野一边拨动吉他,一边唱起“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时,起伏的人浪一同被吞进这场青春梦幻。
小野透过舞台上的迷雾望向黑压压的人群。
氤氲中,她依然能看到几千双眼睛盯着自己,热切地等待着一个结果。
就像父母问她,这次考得怎么样?也像同桌问她,这个周末能不能教我线性几何?
她总能满足他们。
除了这次……她唱破了一个音。
一中拿了第二。
朋友们礼貌地跑来,祝贺,散去,最后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中央,不被看见,不被拥戴,直到彻骨的安静终于把她抛入无边的孤独与慌张。
那一刻,她明白了,她不能不够好,不能犯错,不能失败,因为如果不是第一,她就什么都不是……
窗外雨下大了,雨点犹如冰雹一般打在玻璃窗上,也打在小野溃败的心间。
她想唱《不再犹豫》,想唱《野子》,想唱《夜空中最亮的星》,可真正唱出口的,却只是平平淡淡不痛不痒的曲调。
那些没有高潮、却也不会出错的曲调。
熬了许久,终于,最后一个客人也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