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外滩的建筑里,他最喜欢这栋,11楼,不高不低,正对陆家嘴,太阳升起的方向。
自从有了些钱后,他就在这里长租下一套房间,顺便偷了把员工钥匙,失眠睡不着的时候,就打开雕花铁门,跳上翡翠绿的尖屋顶,顺着屋檐爬到最外端,一屁股坐下,两脚腾空,晃在七十多米高的空中。
他几乎天天失眠,一个噩梦接一个噩梦——公司的钱烧得连灰都不剩,员工恨不得分分钟炒掉他这个老板,竞争对手一夜之间挖去他所有的用户,俊哥把他连骨带皮吞掉就好像他从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黑夜总是比白天更真实。
他于是大口地、贪婪地、麻木地、一根接一根地抽。
十五年,喝酒、打架、毒品,他早已不碰,唯独烟还留着。
“给ea买个包。”
顾岛带上耳机,打给川页爪,顺着一艘缓慢前进的货轮向远方望去。
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生活,一只小人,一座大城,一片没有尽头、只能持续闯关打怪的邪恶世界。
妈的,川页爪愤愤骂了声,像弹簧一样蹦起,口水晃了一尺长。
“人家叫eily……”
川页爪抓起床单,抹掉口水。
“而且人家是才女,不适合用物质来打发。”
顾岛没出声。
除了物质,他什么都给不了。
“这么好的妹子……”川页爪没有说下去。
就算再木讷,跟了顾岛那么久,川页爪多少了解顾岛——他看着比谁都繁华热闹,却从没有对任何女孩动过心。因为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不相信世上的任何一次笑,一点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