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朝内乱局初定,北戎战事焦灼,陛下年幼,群臣郑重相托,实难推脱离身,故于心中定三年为期……
唯思及与君共沐一轮明月下,方觉几许宽慰。
同宸初年八月十三
师父敬启:
展信佳。
自京都至南三千里,所派之人今日归来,未得君半分音讯,得此噩耗,虽心中甚是失落,但却并无几分意外。
近来几月,朝务堆积如山,皆是不知所谓之言,实应肃清官场,去尽尸位素餐之徒。
所幸江南一带收成甚好,稍解燃眉之急,姑且算作好消息。
同宸初年十月二十
师父敬启:
展信佳。
今日京都初雪,景致甚美。犹记当年君雪中舞剑,姿容历历在目,然再不能一见,甚憾悔。
天寒气湿,更忧君之旧疾,切记添衣,近炉火。北疆寒冬难度,想来与北戎和谈之机将至。代卓玛殿下问君安。
同宸初年十二月三十
师父敬启:
展信佳。
三年期至,此无人无处可寄之信,细数已有百余封。宫中玉兰正盛,似待君归。
天地悠悠,是时启程。
同宸三年五月廿二
穷幽谷的夏天清寂又疏落,日头远悬在天边,酷烈之意被削减的只剩寡淡。
唯有层出不穷的蝉鸣声饶人心烦,不过几天之后也就适应了。
总而言之,是个极适合养老的地方。
叶授衣悠然坐着,膝边很风雅的放了把琴。蝉鸣稍顿又乍起,他将手里茶盏往地上一搁,左手指甲刷的扫过琴弦,噪音轰然而来。
树上的蝉仿佛受到了冒犯,在短暂的静寂之后一声大过一声的长鸣,叶授衣如同应和一般极有兴致的跟着振弦,一人一虫硬是把清幽山林吵出了菜市场的味道。
阮云涯忍无可忍滚着轮椅来到前廊,待看清眼前景象后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狠狠一拍轮椅扶手,数枚银针应声飞出,直冲叶授衣面门而去。
叶授衣闻声侧首,手一抬轻巧接下银针:“哎,云涯你来了?”
“你……”
阮云涯刚起了头便被对方毫无悔过之心的打断:“你可莫嫌被我扰了清净,我就是想唤你出来……”
“我……”
叶授衣又道:“整日闷在屋中实在不妥,不如出来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说完,叶授衣灿烂一笑,便迎上阮云涯漆黑的脸色,只见他紧紧扣住轮椅扶手,一字一顿,暴怒道:“我、的、琴!”
笑容僵在脸上,叶授衣刚要说些什么以稍稍安抚阮云涯的愤怒,便见对方的脸上露出了扭曲又快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