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做这一些,只是因为……我是个疯子啊。”
“我想要这天下为一个人陪葬——”
隆元帝还活着,但他已经听见了丧钟敲响的声音。
鬼魅咧嘴冲他笑着,又一勺药汁灌来。
庆嘉二十三年,上病,卧于床。
新后代政,满朝畏于落家威势不敢言。
牝鸡司晨,乱兆始焉。
同年,北戎以卓玛公主之死为由,再犯边关。
史称:“鬼后之乱”。
傅听涯一目十行略过属下送来的急报,神色未变,眼中却透出一股宛如淬雪刀锋般的寒冽来。
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新后落红尘的场景。
那时他已在对方的挑拨下与叶授衣决裂,整个人都浸没在一种极度明显的沉郁和仇恨当中,很显然,那位隔着一层薄薄帘纱的皇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犹记得对方宛如怜悯般的眼神,和假惺惺的安慰之语:“不过一段虚假的感情,你又何必这般念念不舍?”
“更何况,这世间情之一字本就可笑,他们总会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辜负你、背叛你、舍弃你。”
“你如今这般,便是被耍的团团转了。”
傅听涯探究的眼神穿过帘纱落在皇后隐隐约约的脸上,因为他从中听出了浓浓的恨意。
“您如此说,似乎是很有体会。”
当时的他想起了一段关于落红尘的传闻,据说她曾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在很多年前死在了与北戎的战场之上。再后来,落红尘才入的宫。
他只以为那恨意是对着北戎。
而今看着急报上一行行字,过往种种连成一条线在脑中炸裂,他才终于明白,那恨意竟要更险毒,她是想要让天下为那一人殉葬!
一年前,落红尘放出似是而非的消息暗示惊羽楼是朝廷布下的暗桩,挑动江湖中人前去试探,哪怕最后这些人因为实在没有证据而无奈散去,但心里怀疑的种子早已埋下。
八月之后,北戎那场看似来势汹汹却又后劲不足的叩关,以及最后宛如玩笑般的判定胜负的方式,终于使得隆元帝的自负之心膨胀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叶授衣了。于是叶家在军中过高的声望便成了心头大患。
所以当年耶律枫会在渡云巅上说这是一场必输的仗,至死也不肯将鸣月出鞘;
所以隆元帝才敢派出死士暗杀叶授衣,毁他一身根基。
再后来,落红尘将情蛊一事抖落,自己与叶授衣决裂,立誓死生不见。
叶授衣重回北疆,却因为情蛊之毒,身子日益衰弱,呈将死之相。
傅听涯想到这里,在极度的恨意当中生出一丝冰冷的恐惧来——
那个他想要紧紧纳入怀中,恨不得将之融于骨肉的人差点就死了,死在自己手里。
他咬紧牙关,却克制不住在眸中渐渐渗开的血丝。
一个月前,卓玛离开北戎潜入镇北侯府。
几天前,卓玛归国途中遭遇截杀,身死北戎境外。与此同时,隆元帝卧病在床,新后代政。
而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