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鹤州戴着眼镜，仅能看见物体轮廓，他问严飞：“外面怎么样了？”

“天上也有那些东西。”

从手扶梯走到二楼，是一架四面透明电梯，楼梯间的门被堵住了，目前仅有电梯能用。

“不会升到一半，电梯断了吧。”严飞担心地说。

“说不定，把安全带扣在腰上。”衡鹤州拉过电梯两侧的安全扣，“最初设计就考虑过这种情况了。”

扣上安全扣，严飞走进电梯，无意间往后看了一眼，腿有点发软。

他以为7区的建筑物还未坍塌，原来只看到了一面。

距离研究所大概五米的地面已经坍塌了，电梯往上升，断裂更清晰，无数被他们吐槽丑的K3-4建造的圆形、正方形楼房，全都掉进海水里，和浴球一样被融化掉。

或许是一条鲸鱼，或许是一条鲨鱼，尾巴扑腾过海面，一口咬碎墙。

严飞回头看了眼楼层数，怎么才到8层？他感觉一个世纪过去了。

衡鹤州也注意到电梯上升速度变慢了。

“教授，我感觉海里好像有东西在动。”严飞说。

衡鹤州看了眼海面，眼睛自动描绘出一坨看不出头脚的生物，甚至冒起了火花。

他把眼镜摘掉扔开，眼镜没落在电梯里，而是通过脱离的玻璃飞出去，掉在柏油地面上。

断裂层后，一条触手伸出海面，卷住眼镜，拍碎地面。

脚下摇晃，严飞抓住扶手。

他看见一只比小克大几百倍的触手，高高伸起，可能有20米，越过他头顶，阴影笼罩住他。

触手猝不及防地打下来，严飞下意识护住头，身体却被拽了出去，往后冲。眼睁睁看着触手打烂了电梯，他们俩躲进第15层的办公室。

头顶天花板和线路被撕出个口子，即便不漏电，也让人害怕。

“往楼上走。”衡鹤州拍拍他肩膀。

严飞腿发软，撑着旁边倒地的桌子站起来，推开楼梯间的门。他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已经塌了一半，果冻般的海水往上爬，像有了生命。

到了最顶层，是一间封闭的控制室，只有一扇门通往外面，像灯塔。

衡鹤州跟严飞说到外面看着，严飞推开门，站在直到他腰间的栏杆边上，往下看，那条大触须已经不见了，可是海水染上了彩虹的颜色，在他眼皮子底下慵懒翻滚。

每一分一秒都很煎熬。

忽然，严飞发现有一团小小的东西，无根的浮萍似的，在海上漂着。定睛看又像个抱住了一块木板的漂流者，小的看不出。

“行了。”身后传来衡鹤州的声音。

地面在咆哮。

严飞以为是地震，其实是整栋研究所大楼在震动，向左右分开，甚至把海水也分开了。

从撑开的地底，往上升起一架飞船。在地下看时他还不觉得很大，真到了眼前才发现，可能比完全体的小克都大。